第六十章 诀别之礼
萧怀征看着眼前的人，绿衫衬得她肌肤盛雪，面色红润，面如盈玉，他握着她的掌心摩挲了两下，苏辞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笑。
笑得温存柔顺。
萧怀征一时情动，环住她的腰，在她的唇上印了一吻。
苏辞微微低下头，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萧怀征心跳如擂，勾着她的下巴抬手。
“阿辞”，他蹭着她的脸，又去啄取她的唇，柔软的、香甜的气息，萧怀征探了探舌头，再也忍不住，扣着她的后脑，深吻下去。
他技艺青涩，也不算温柔，可此刻萧怀征只觉怀中的苏辞是稀世珍宝，而他，浑身酥麻。
苏辞承了这一吻，却想起了另一个人。
曾几何时，那个男人也这般吻她，甚至更为凶狠霸道，他从不许她的眼光看向别的男子，只许她的眼里唯他一人。
他的爱曾经那么深沉、他在无人处一遍又一遍地唤她：“我的阿瑶，此生只能属于我一人，等我做了大魏的天子，你就是皇后，那时大魏的江山你我共享，我拓跋翼此生也惟你一人，绝不辜负。”
他们青梅竹马、纵马并肩，他教她骑射，为她挽发描眉，去秀丽丰美的灵山看遍地野花，如今想来，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阿辞，阿辞~”萧怀征捧着她的脸，唤醒了苏辞迷离的眼。
她听见萧怀征说：“我心悦你，我还是不想娶旁的女子，燕京贵女再家世显赫、温柔小意，却非我心上之人，不要拒绝我了，阿辞。”
苏辞在这时竟不忍拒绝他。
此行之后，再无相见之时，天高海阔，就当这个吻，是诀别之礼吧。
“咳咳~”王伯远远地站着，实在不愿打扰王爷的好事，更不敢仔细瞧。
还能捂嘴假意咳了两声。
苏辞往后退了一步：“王爷，今日阿辞来府上为公主煮酒以表歉意，那日拂衣苦涩，是我故意戏弄她，今日特来谢罪。”
王伯也凑了过来：“王爷，沈府如璋公子来了。”
“如璋来了？那就一起用饭吧。”有旁人在，萧怀征自是不愿让她难堪，今日他心情甚好，满脸春色，苏辞乖巧地跟在后面。
进了正厅，晚棠看见七皇兄后面还跟着个着绿衫的年轻女子。
头上只插了一根素钗，却难掩绝色，一张脸面若花容，如林下芳华般光彩动人。
“七哥，这是？”
萧怀征面带骄傲：“不是馋白云孤飞一壶十金的拂衣酒，阿辞是酒肆的当家，今日煮给你喝。”
那日带着尾帽，如今一看，身形姿态却是那日女子无异。
晚棠回过味来：“她是不是就是在陆府赏菊宴上斗画赢了陆如雪，把她气哭了的那个七哥捡回来的女子？”
“什么捡回来的，阿辞年长你一岁，叫苏姐姐。”
“阿辞不敢。”苏辞朝公主行万福礼，笑脸盈盈。
王伯带着沈如璋也进了正厅。
沈如璋正是为幼妹沈清婉之事而来，没想到苏辞也在。
前些时候听宋元绍那个碎嘴子说苏辞不是搬出王府了吗？
今日竟然又在府里撞上，且还在正厅。
王伯吩咐下人准备煮酒器具，又命人布菜。
苏辞净了手，开始煮酒。
晚棠在边上看着，忍不住问：“今日的拂衣酒还是酸涩的吗？”
苏辞笑道：“自然不是，那日心境不同，今日才是真正的拂衣酒，这第一碗，是专门为公主所调配，为那日的唐突以表歉意，愿公主此行顺遂，两国之好共一好，恩爱不移。”
别说男子，就是晚棠也觉苏辞风华无两，非陆如雪可比拟。
所有香料被苏辞装在一个精美的木匣子中，她置于人前，研磨、配制、调制、入酒、散发浓香。
一时之间竟无人说话，都看着苏辞举手投足，尽显风流。
苏辞捧着一碗拂衣，双手递于晚棠跟前，她躬身将双手置于头顶：“请公主品鉴。”
萧怀征眉头微蹙，觉得这礼数过于重了。
然苏辞诚意十足，晚棠端了十足的派头，也觉得有面子，她端起碗，先是浅浅品了一口，果然不似那日酸涩，满口醇香。
“原来这才是拂衣酒，果然值得十金一壶，真好喝。”
接着一口饮尽。
苏辞眼角有些湿意，低头掩过。
心中默念：晚棠，对不起，日后如你有所求，如我能办到，定当粉身碎骨，以偿今日之过。
毒蛊是贺若氏的禁忌，如族人用此蛊害人，会被逐出贺若氏。
苏辞心中愧疚，久久不能平静。
萧怀征在一旁说：“好了，阿辞，这第一碗你专门煮给了晚棠，也算为她送嫁了，第二碗是不是应当煮给我和如璋品尝，自那夜在你院中喝过一次，回味至今，你到底怎么配的香料，如此香醇。”
沈如璋亦是听过坊间拂衣一壶十金的传闻，特别是宋元绍还真花了十金买过一壶，在他们面前念叨过好几次，说苏妹妹真是个妙人儿。
再看萧怀征的眼神一直黏在这苏姑娘身上，心中所事更是难以启齿，只怨今日来得不是时候。
苏辞为大家煮了第二壶，这次酒倒得更多一些，够三四人饮。
酒菜已上齐，大家边喝边聊，甚是惬意。
萧怀征这才想起问沈如璋：“如璋你今日来府上寻我可是有事？”
纵然不好开口，已经来了，也不能不说，不然回去没法跟父亲和妹妹交代。
且清婉性子温顺，如若能扶她为正妃，这位苏姑娘日后进府，也不会受委屈。
而陆家姑娘仗着家世骄纵跋扈，未必能容苏辞，就冲这一点，沈如璋又觉得兴许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确是有事商议，待用过饭后，我同你去书房。”
“也行，先用饭。”萧怀征一口酒一口饭，兴致正浓。
酒足饭饱，晚棠拉着苏辞说话，才一顿饭功夫，她就喜欢上苏辞，觉得她虽是平民，却颇有才华，又擅丹青又擅煮酒，要是她是七皇兄，也会喜欢这样的女子，陆如雪与其相比，过于平庸了。
而萧怀征则和沈如璋去了书房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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