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真是急糊涂了

苏辞取之置于袖中。

带着小哑巴一起上路。

禁卫在山下备好了马车和马匹，而这一段山路只能徒步走下去。

云起背着贺若摄倒是任劳任怨，毫无怨言。一行四人下山，素日里话挺多的云起也不多言，山路难行，走到一半，另一位禁卫与他替换，苏辞始终走在后面，一路给影卫留下记号。

等终于到了山下，上了马车，云起驾车，另一位骑马，朝燕京方向而去。

苏辞这才从袖中取出那纸筒，用手碾了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镇北王  半枚虎符  私兵三万  】

贺若摄也尽数看在眼里，两兄妹互相传递了个眼神，皆沉默不语。

任何皇族，涉及兵权都是最敏感的。

所以，兵权大部分都在宗亲手中，不会流于外姓，一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本来变数就大不好把控，外姓更不可靠，二是皇族宗亲纵使有异心，毕竟是同宗同脉，老祖宗的基业还在。

苏辞和贺若摄虽没说话，但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怪不得萧文璟隐世二十载仍如此有底气，他手中有兵。

那陈太后这时候来皇觉寺，目的恐没那么简单。

看来这南燕皇室，也并不太平。

而此刻的皇觉寺，陈太后已经和萧文璟在禅房中叙话了。

陈太后：“总听征儿说他皇叔这里苦茶不错，今日哀家也来尝尝。”

萧文璟为陈太后添茶，说道：“皇嫂谬赞了，出家人以苦入道，以茶静心也是一种修行，二十年了，文璟还未参悟其中道理，实在是没有慧根。”

陈太后品了一口，果然苦中有回甘。她叹道：“昔日里也看佛经，说茶性苦涩是与‘苦谛’相通，茶的苦后回甘能助修行者参悟人生之苦，通过品茶体验‘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禅理。这二十载文璟辛苦了。”

萧文璟把自己那碗在了洗茶的器皿中，说道：“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皇嫂，我曾尝过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锥心至极，十年来皇嫂既送征儿来我这里，就该明白，让他远离才是保他一生无虞的道理。”

“征儿不在我身边长大，我已亏欠他良多，如今却是怎么也舍不得他再远离燕京，若皇叔回府，自是能平衡牵制，怀礼虽与皇叔算不得多亲近，但也是你的侄儿，这天下终究是你萧家的。亦是兄友弟恭，太祖深谋远虑，先帝还在时，皇叔亦会如此，哀家说得可有几分道理。”

萧文璟沉默片刻，笑道：“太祖确实深谋远虑，所以我与怀礼说，只要百姓安居乐业，皇叔可保他江山无虞。”

“如此，便谢过皇叔了。”陈太后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征儿回京后，要娶陆家三姑娘陆如雪为武陵王妃，我挑了刑部尚书沈国令之女沈清婉为其侧妃，皇叔以为如何？”

“征儿欢喜即可，我们做长辈的，自是惟愿他夫妻和睦，相敬如宾。”

陈太后心中的一块石头在此刻落了地。

萧文璟还是当年的萧文璟，胜在一身傲骨，败也在一身傲骨。

太祖称其文韬武略远胜一众皇子，却偏偏是个性情中人，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有帝王之略，无帝王之狠厉。

如此甚好。

陈太后哪里不知道安平帝在这个时候忽然提携陆家是何用意，镇北王与陆家向来不睦，若萧文璟一直在皇觉寺，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如果他要回燕京，陆家的婚事还是提前知会他一声，刚刚谈及此事，萧文璟并无反感，陈太后自然也就放心了。

萧文璟自然也有他的想法，苏辞的身份日后若有陈太后的照拂，在燕京也能多一份依仗。

关于苏辞的身份，他一直在思量，如何能瞒天过海。

之前苏辞在逃亡时在北魏边境被萧怀征所救，说的是来燕京寻亲，这是个好由头，这孩子机智过人，不是鲁莽之辈，只是如何能保住苏倾月的清誉一直是萧文璟头疼的事情，之所以没有下定论，是想此事还需跟老太傅好好商议一番。

且陈太后还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早晚都是要还的。

这一趟皇觉寺，大概率是萧怀礼不放心，想让陈太后来探探虚实。

毕竟他手里还握着半枚虎符三万精兵，帝王之心多有猜忌，可以理解。

陌尘玉与萧怀征一行人赶到皇觉寺时，陈太后的轺辇刚刚离开。

沈厉远远看到有疑似皇家马车开道，特意避了一避。

萧怀征更是配合，他带着三个龙骧禁卫一路快马加鞭先行赶回来就是为了先去皇觉寺，外使车队的脚程只怕还得三五日才能回京。

苏辞如今的身份不同寻常，他亦不敢冒险，这皇家马车，如若他未猜错，不是皇兄就是母后，或是哪位宗亲大臣，任何一个现在都不能知道苏辞的真实身份，好在她逃走的那夜，他身边没有旁人，否则，想想都很麻烦。

等一行人上了山，天色已黑。

萧怀征第一个冲进了院子，看见萧文璟负手而立正在院中赏月，不免有些心急：“皇叔，你可见到阿辞了？她有没有受伤？人在哪里？”

萧文璟若有所思地看着侄儿，淡淡然说道：“她走了。”

“走了？皇叔您怎么能让她走呢，她如今”萧怀征急火攻心：“皇叔，她，她那幅芙蓉秋霜图画的真是镇北王府？”

“是！”

“那，那她跟皇叔是什么关系？”

萧文璟问道：“她阿娘心心念念之地是我镇北王府，征儿觉得是什么关系？”

萧怀征只觉天塌了，他最不愿意的状况还是发生了，一时间双目赤红，无法接受。

不对？

不对？

阿辞不可能是皇叔的女儿，就算她阿娘真是苏老太傅之女苏倾月，可她被掳走的时候才芳年18，如今20年过去了，再说苏辞才十八九，怎么可能是皇叔的女儿，是他的妹妹。

这压根不对。

再说她不是北魏皇后贺若星瑶吗？

她生父明明是国师贺若辅，跟他们萧家有什么关系？

真是急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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