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精盐收买人心,妙解过河危机
电源开关被按下。
噼啪作响的蓝色光晕消失在空气中。
沈晚随手把防暴棍插回腰间的战术腰带。
“都起来吧。”
她踢开脚边一块带血的碎石。
“把地上的狼尸收拾干净。”
跪在地里的人群齐刷刷抬起头。
饥饿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喉结上下滚动的吞咽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林冲。”沈晚喊了一声。
林冲连滚带爬凑上前。
他的膝盖在泥地里拖出两条深深的印子。
“娘娘您吩咐!”
沈晚指了指那头被电焦的狼王。
“皮剥下来,要完整的。后腿最嫩的肉切给我,剩下的,你们自己分了吃。”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谢娘娘赏赐!”
差役们抽出腰刀切割。
犯人们也顾不上脏,扑向那些还带着余温的尸体。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骨头被砍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林冲拿起一把锋利的剥皮刀。
他亲自动手处理那头狼王。
顺着狼脖子往下划开一道口子,他也是经历过战阵的人,手法熟练得挑不出毛病。
剥好的狼皮内侧擦拭干净后,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走到房车踏板前。
“娘娘,这皮子厚实,回头硝制一下,铺在车里暖和。”
沈晚接过来扔进储物格。
此时,草地上升起了十几堆篝火。
湿柴燃烧冒出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剥干净的狼肉被架在火上烤,或者扔进破铁锅里乱炖。
血腥味被柴火的烟熏味掩盖。
沈晚按动房车外侧的按钮,不锈钢操作台弹出来。
一个折叠烧烤架自动展开。
她倒进无烟木炭,点火枪打出蓝色火苗。
木炭很快烧红,散发出热力。
萧景珩坐在轮椅上,腿上铺着毯子,手里拿着一块粗布,正在擦拭复合弩的弓弦。
尘土被一点点擦掉。
黑色的金属光泽显露出来。
他抬起眼皮,看向不远处的沈晚。
她正把切好的狼腿肉穿在长长的铁签子上。
动作利落。
花生油刷在肉块上,油滴进下方的炭火里。
“滋啦”一声脆响。
油脂燃烧的香气飘散开来。
沈晚拧开两个玻璃瓶的盖子。
孜然粉,辣椒面。
红黄相间的粉末均匀地撒在翻滚的肉串上,霸道的辛香味道借着夜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远处那些正啃着半生不熟、带着土腥味狼肉的犯人们,全停下了动作。
他们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狂咽口水。
手里的水煮肉一瞬间似乎索然无味。
萧景珩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胸腔里有一种陌生的温度在蔓延。
以前在军中,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别人仰望他。
今晚,他坐在轮椅上。
却有了一种并肩杀敌的错觉。
沈晚拿着两串烤好的狼肉走过来。
肉表皮烤得焦黄,泛着油光。
“尝尝。”
她把其中一串递过去。
萧景珩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质紧实,汁水丰富。
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额头很快渗出一层细汗。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晚的视线。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晚咬下一块肉,嚼得津津有味。
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在这一场厮杀和一顿烤肉中,消退了大半。
沈晚转身走向储物箱,翻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雪白细腻的粉末。
这是500克装的加碘精盐。
她拎着袋子走到林冲面前。
“肉没味道,吃着也是糟蹋。”沈晚把袋子扔过去。
林冲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这……这是盐?”
他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纯正的咸味,没有半点苦涩和杂质。
“雪花盐!是雪花盐!比宫里用的都好!”林冲激动得语无伦次。
在古代,这种成色的盐,皇宫大内也见不到。
“拿去给大家分分。”沈晚拍了拍手上的孜然末。
林冲捧着盐袋子,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娘娘大恩大德!”
“快去分吧!”沈晚淡淡说道。
“多……多谢娘娘……”
他捧着盐跑到犯人堆里。
“都把碗拿过来!娘娘赏盐了!”
犯人们捧着破碗,看着那一小撮雪白的盐粒,痛哭流涕。
有人小心翼翼地把盐撒在肉上,吃得满脸泪水。
“娘娘真是活菩萨啊!”
感恩戴德的呼声在营地里此起彼伏。
沈晚靠在房车门边,咬着最后一口烤肉。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雷霆手段立威。
烤肉精盐施恩。
这支流放队伍,慢慢就会控制住了。
萧景珩吃完手里的肉串,把铁签子放在一旁,他看着那些对沈晚顶礼膜拜的人。
这个女人,把人心算计得明明白白。
夜深了,犯人们吃饱喝足,围着篝火沉沉睡去。
林冲安排了两个差役守在房车附近。
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为了护卫。
沈晚收起烧烤架,关上车门。
车内恒温系统运转着,外面的寒气被完全隔绝。
萧景珩转动轮椅,来到洗手池边。
他拧开水龙头,温水流出,洗净手上的油污。
沈晚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扔在沙发上。
“擦擦身子,你身上那件衣服都馊了。”沈晚本想让他洗澡,可那对脚镣太麻烦。
萧景珩看着那套款式奇怪的衣服,没有拒绝。
他撑着扶手,艰难地挪进浴室,水声响起。
沈晚坐在驾驶座上,调出中控屏幕上的地图,红色的光标在屏幕上闪烁。穿过树林,距离下一个驿站还有十多里。
她敲击着屏幕边缘,盘算着物资的消耗。
车里的水箱有自动收集净化功能,不用愁;电力由太阳能吸收转换,也不用愁。
冰箱里的基础物资只要情绪值那些就会刷新,但也仅仅是基础物资。
但要想吃得更好,或者解锁更多武器,还得继续刷威望值、情绪值。
浴室门打开,萧景珩换上了那套绵上衣。深灰色的棉布贴合着他的身体,宽肩窄腰的轮廓显露出来。常年征战留下的伤疤在领口若隐若现。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沈晚丢过去一条毛巾。
“擦干,小心感冒。”
萧景珩接住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他环顾四周。
柔软的真皮沙发,明亮的顶灯,还有不知从哪吹来的暖风。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景珩忍不住再次好奇道。
沈晚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你活着走到岭南,甚至,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萧景珩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重新站起来。
这五个字,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具诱惑力。
“条件?”
他声音有些沙哑。
“配合我。”
沈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萧景珩看着她。
良久。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一向高高在上的他从没这么认可一个人,甚至听从。
“好。”
达成协议,沈晚打了个哈欠。
“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她指了指沙发,“你睡那儿。”
自己则转身走向拼合起来的床。
萧景珩躺在长沙发上,摸着柔软的皮质表面,听着沈晚传来的平稳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流放之路,漫漫无期。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照在房车黑色的外壳上。
营地里有了动静。
犯人们陆陆续续醒来。
昨晚吃了一顿饱肉,加上有了盐分的补充,大家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林冲早早地候在房车门外,手里端着一盆刚打来的清水。
车门滑开。
沈晚穿着那身冲锋衣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娘娘,您洗漱。”林冲把水盆递上前。
沈晚摆摆手,“不用,车里有水。”
她看着营地里正在收拾行囊的犯人。
“通知下去,半个时辰后出发。”
林冲领命而去。
队伍再次启程。
有了昨晚的震慑,没人再敢抱怨。
连最爱作妖的赵氏,也老老实实地跟在队伍后面,不愿多说一句话。
房车在前面开路,巨大的轮胎碾压过蓬松的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辙痕。
这片树林中间是一条窄窄的官道,宽约三米多。
萧景珩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手里握着那把复合弩,随时保持着警惕。
沈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盒纯牛奶咬着吸管。
中控屏幕上的雷达一直在扫描,绿色的光点代表着身后的队伍,没有红点出现,暂时安全。
正午时分,车队走出树林,前方出现了一条较为宽阔的河流,河水湍急。
河面上没有桥,只有几根粗壮的木桩立在水中,那是曾经的浮桥留下的残骸。
林冲骑着马跑过来,敲了敲车窗。
“娘娘,前面的桥断了,水流太急,过不去。”林冲一脸愁容。
沈晚凝目看去,河面宽约十多米,水流浑浊,带着泥沙。
犯人们停在河边,看着断桥,不知所措。
“这可怎么过去啊?”
“水看着倒是不深,但水流这么快,会被冲走的。”
议论声四起,众人带着脚镣在河里行走不便,加之不少人身体虚弱,确实容易冲走。
沈晚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让大家退后。”她对林冲下达指令。
林冲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
挥舞着马鞭,让犯人们散开在几十米外的地方。
沈晚挂上倒挡,房车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留出足够的助跑空间。
她拿出房车内的两根救援绳,下车走到车尾,将两根绳子的一头绑在车尾左右两个牵引钢环上,绳子的另一头,分别绑在两棵相距不远的大树上。
回到车里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蓝色按钮,机械运转的声音从车底传来,车身两侧的底盘装甲缓缓打开。
四个巨大的充气浮筒弹射出来,瞬间充满气体,包裹住半个车轮。
萧景珩看着这一幕,握着弩的手指微微收紧。
“坐稳了。”沈晚提醒了一句。
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房车像一头狂奔的黑色巨兽,冲向河面。
在犯人们惊恐的目光中,“哗!”的一声,房车开进河流溅起大片水花。但是并没有沉入水底,而是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
尾部的螺旋桨开始旋转,搅动着河水,推动着房车向对岸驶去。
水花四溅,阳光在水珠上折射出彩虹的光芒。
岸上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林冲张着嘴,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这……这车还能下水?”
“神车!真是神车啊!”
犯人们再次跪倒在地,对着河面上的房车磕头。人类总是这样,对莫名未知的东西都冠以神论,因此有了很多图腾进行膜拜。
见到大河,于是有了河神;见到磅礴的大海,于是有了海神;见到巍巍的大山,于是有了山神……
沈晚操控着方向盘,避开水中的浮木。
一分钟后,房车顺利抵达对岸。
轮胎接触到坚实的地面,浮筒自动收回,此时河面两根绳子呈梯字形,直直地悬浮在河面上。。
沈晚根据河里木桩的位置把车停稳,打开扩音器。
“林冲。”
声音越过宽阔的河面,传到对岸。
“到后面的树林里砍一些细树杆,用麻绳相连固定在河里的木桩上,做成浮桥。”
林冲如梦初醒,赶紧指挥所有人寻找树木。
细树干逐步铺设在结实的两根应急绳索上,有木桩的地方把铁钉敲进去加固,一个多时辰,一座简易的浮桥就做成了。
人群按照顺序一个个匍匐前进爬到对岸,即便这样,也是摇摇晃晃的,勉强过河,但是马车过不去。
林冲无助地看向对面,沈晚看了看浮桥,扩声器再次响起,“林冲,这条河不算深,找浅的地方试试,我会用黑车助力。”
“知道了娘娘。”林冲派人去找浅水区,自己则指挥流浪犯过河。
浮桥上,最后过河的两人解开对岸绑在大树的应急绳索,然后倒退着,解开一个个相连树干的麻绳,虽然没有了稳定性,但拉着应急绳也不怕掉进河里。
这样绳索就可以收回了。
当最后两个差役回到河岸的时候,早已累的精疲力尽,浑身湿漉漉的。对出力的人,沈晚也不会吝啬,直接扔了两个袋子给二人。
二人见到袋子里的各色食物,喜不自禁,连连弯腰感谢。
不一会,一名差役带来消息,在下游找到一个渡河点,沈晚开车过去,打量了一下,此处确实不深,但有淤泥。
差役们赶着马车试了试,没想到马车陷在淤泥了根本动不了,只得解开车衡上的绳索让马匹过河,车子只能放弃。
又找了一个地方,马车终于过去了,但是在沈晚的帮助下过去的。
萧景珩将结实的攀岩绳索,用弩箭绑好射到对岸,差役们再把绳子绑在车衡上,借助房车的拉力,这才过了河。
萧景珩看着感激的差役,转头看向沈晚。
“你这车,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沈晚双臂交叉,英姿勃发,淡淡笑道:“除了生孩子,什么都能做。”
这话一出,萧景珩耳根立即发热,有些羞涩地移开视线。
渡河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队伍在前方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扎营。
经历了昨晚的狼群和今天的渡河,大家对沈晚的敬畏与感激逐渐加深。
狼肉还剩余一些,也被带了过来,沈晚照例分发了盐,营地里再次升起炊烟,散发出阵阵的烤肉香味。
沈晚坐在房车前的折叠椅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萧景珩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那是沈晚从书架上随手拿给他的,一本关于现代农业种植的书籍。
他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很多词汇看不懂,但其中的理念让他大开眼界。
“明天就要进入断魂崖了,可能会有埋伏。”沈晚微微笑道。
萧景珩合上书,目光变得锐利。
“来一个,杀一个。”他的声音里透着杀伐果断。
沈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早点休息,明天,有硬仗要打。”她转身走进房车。
萧景珩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书。
断魂崖。
他倒要看看。
是谁的魂,断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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