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误把ICU当刑房,忠仆提刀劈门
沈晚脚下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地向左打死。
黑色的车头贴着难民群的边缘擦过去。
巨大的排障铲铲飞了地上的泥浆,劈头盖脸地砸在那些人身上。
人群惊呼着四散逃开,连滚带爬地往两边的荒地里钻。
那个断痕眉男人身体猛地后仰,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翻滚,直接扎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连片叶子都没惊动。
萧景珩盯着后视镜,看着那处晃动的灌木,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跑得挺快。”沈晚踩下刹车,把档位推到P档。
前方路堵住了。
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的官道被几块巨大的落石堵得死死的,夹杂着断裂的树干和黄泥。
林冲骑着马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满脸愁容。
“娘娘,前面的路被山体滑坡堵了,石头太大,兄弟们得挖很长时间,今天只能在这儿扎营了。”
沈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形图,山上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原地扎营,加强警戒。”
空闲的时间,沈晚继续给萧景珩治疗腿,不知不觉间夜色很快降临,山谷里的风刮得呼呼作响。
营地里升起几堆篝火,犯人们缩在背风处啃着干粮,互相挤着取暖。
房车停在最里面,车门紧闭,将外面的寒风彻底隔绝。
车内开着睡眠模式,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闪烁。
沈晚睡在床的外侧,呼吸平稳。
到了后半夜,一阵粗重急促的喘息把她吵醒。
沈晚翻身坐起,按亮了床头的阅读灯。
萧景珩躺在里侧,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身上的棉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连底下的床单都湿了一大片。
“杀……掩护左翼……别退……”
“老将军……快走……”
含糊不清的字眼从他嘴里蹦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
沈晚伸手摸上他的额头。
烫手。
温度高得吓人,皮肤表面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她立刻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电子体温计,对着他的额头按了一下。
滴。
屏幕上跳出红色的数字:四十点二度。
沈晚一把掀开被子,将他的裤腿卷到膝盖上方。
白天刚做过治疗的伤口处,此刻红肿得发亮。
周围的皮肤绷得很紧,边缘甚至渗出了淡黄色的组织液,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味。
这是严重的急性感染。
最近刺激神经的治疗,加上连日的奔波劳累以及与狼群的战斗,彻底引爆了他体内压抑已久的炎症。
在古代,这种程度的高烧和感染,基本就是阎王爷在生死簿上打勾了。
哪怕是身强体壮的汉子,烧上这么一晚,不死也得变成傻子。
“真把老娘当免费护工了。”沈晚暗骂麻烦。
“这也就是遇到了我,换个大夫,现在都已经开始给你量尺寸定棺材了。”
沈晚一边撕开注射器的包装,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荒郊野外的,连个干净的水源都难找。
要是没有这辆房车,萧景珩绝对活不过今晚。
药液在瓶子里摇晃,沈晚盯着那透明的液体,额前渗出细汗,手上的动作越发快了。
时间就是生命,这高烧多耽搁一秒,神经系统受损的风险就大一分。
她跳下床,光着脚跑到车厢后部的金属墙壁前。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指令。
警报灯闪过一道红光。
墙壁翻转,一个隐藏的无菌操作台弹了出来。
上面整齐地码放着生理盐水、头孢曲松钠粉针剂、一次性输液器和各种急救药品。
这是初级治疗舱自带的ICU急救模组,专门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沈晚熟练地掰开安瓿瓶,用注射器抽出药液,注入生理盐水袋中。
排净输液管里的空气,动作干练。
她拿着吊瓶走到床边,把瓶子挂在车顶的隐藏挂钩上。
拉过萧景珩的左胳膊,将止血带绑在他的大臂上。
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拍打了几下,一条青色的静脉凸显出来。
针头以三十度角稳稳刺入血管,见血回抽,松开止血带,用医用胶布固定针头。
药液顺着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输入他的体内。
这还不够。
四十度的高烧必须马上物理降温,不然这脑子就真废了。
沈晚转身拉开车载冰箱的冷冻室,拿出四个蓝色的医用冰袋。
找了两条干净的毛巾把冰袋裹严实,防止冻伤皮肤。
她走回床边,拉开萧景珩的手臂,把两个冰袋分别夹在他的双侧腋下。
另外两个放在大腿根部的腹股沟处。
大血管流经的地方,降温效果最好。
接着,她拿出一瓶医用酒精,倒在棉球上,开始擦拭他的脖颈、手掌和脚底。
酒精挥发带走热量,萧景珩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额前挤出深深的褶皱。
“别乱动,忍着点。”沈晚按住他的肩膀,手上的动作没停,力道不轻不重。
车外。
夜风穿过山谷,吹得树枝剧烈摇晃。
断眉男人趴在距离房车二十米外的一处土坡后面。
他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烂泥,整个人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叫展昭,是萧景珩当年亲手带出来的死士副将。
三年前那场惨烈的突围战,王爷双腿被废,他拼死杀出重围,却和王爷走散了。
这三年来,他隐姓埋名,四处打探,终于在流放队伍里找到了主子的下落。
展昭死死盯着那辆黑色的庞然大物。
展昭的视线越过火堆,落在房车的轮胎上。
那黑色的圆轮子极其巨大,上面布满了奇怪的花纹。
这根本不是大乾王朝能造出来的东西。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辆妖车?
难道是投靠了什么邪教组织?
如果是这样,王爷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展昭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曾经发誓要用生命保护王爷。哪怕今晚死在这里,他也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受辱。
车窗没有拉窗帘,透出刺眼的白光。
他视力极好,悄然靠近了房车,借着那光,能清楚地看到车里的情形。
那个恶毒的宰相嫡女,正拿着一根尖锐的管子,狠狠扎进王爷的手臂。
那是毒针吗?
王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接着,她又拿出一瓶不知什么药水,倒在布上,在王爷身上到处涂抹。
王爷痛苦地挣扎了一下,却被她死死按住。
展昭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这个毒妇!
在京城打探时就听说她嫌弃王爷残疾,闹着要退婚,甚至卷上金银细软潜逃。
现在到了流放路上,居然用这种歹毒的手段折磨王爷!
她竟然拿冰袋塞进王爷的衣服里!
大冷天的,这是要把王爷活活冻死!
王爷那般骄傲的人,曾经统帅千军万马,如今却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展昭的手慢慢摸向后腰。
那里插着一把缺了口的短刀。
那是以前近战厮杀的兵器,他一直带在身边,当做复仇的信物。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王爷今晚必死无疑,会被这个女人折磨致死。
展昭屏住呼吸,身体贴着地面,手脚并用向前滑行。
他避开了篝火的光亮,绕过了两个靠在树干上睡熟的差役。
动作极轻,脚掌落地无声。
十米。
五米。
他终于摸到了房车的右侧。
这铁皮车子造得古怪,外壳坚硬无比,连个缝隙都找不到。
展昭的手指在车门边缘摸索,找到了那个带有按键的密码锁面板。
他不懂这是什么机关,但他懂暴力破局。
他从靴筒里摸出一根精钢打造的凿子,这是他用来开城门的工具。
车厢内。
沈晚刚擦完最后一遍酒精,把用过的棉球扔进医疗垃圾桶。
治疗期间神情专注,她直起腰,吐出胸腔里的浊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
伸手摸了摸萧景珩的额头,温度降下来一点点,但依然烫人。
她走到中控台前,拿起水杯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
就在这时。
中控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刺耳的电子蜂鸣在车厢内骤然响起。
屏幕上弹出一行大字:右侧车门遭到非法靠近!
沈晚拿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迅速放下水杯,右手直接摸向腰间的战术腰带,抽出了那根防暴棍。
大拇指已经按在了最大功率的开关上,蓝色的电弧在棍头跳跃。
还没等她转身面向车门。
砰!
沉闷的巨响从车门处传来,整个车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坚固的密码锁面板被硬物暴力砸碎,塑料外壳碎了一地。
展昭把凿子卡进门缝,双臂肌肉暴起,猛地发力。
精钢打造的凿子在巨力下微微弯曲。
展昭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这车门到底是用什么铁打的?居然如此坚固!
但他没有退缩。
为了王爷,就算是再硬的铁板,他今天也要砸出一个窟窿来!
车门的机械锁芯发出阵阵金属摩擦的杂音。
紧接着,厚重的车门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撬开一条细缝。
冷风夹杂着土腥味猛地灌进车厢,吹得床单哗啦啦作响。
沈晚心疼地看着车门,从里面轻触按钮,“哗!”车门打开。
一个满身泥污的黑影借着冲力直接扑在门口。
车顶的白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正是白天那个断眉男人。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手里死死抓着那把生锈的断刀。
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带着破空的风劲,直逼沈晚的面门。
“毒妇!放开王爷!”
展昭的怒吼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断刀带着凌厉的风劲,当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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