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布局
当夜,云溪园的天空下起了雨。
雨势却不大,下一阵停一阵断断续续的,园子里的原本平静的湖泊上,泛起了一阵阵如轻纱般细腻的水雾。
芸音阁的湖岸,远远几艘扁舟,缓缓停泛了过来。
芸音阁平日里,除了选拔戏子,或是有大型戏曲表演,才会开放。
今日却有人守在湖岸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与四殿下十分疏远的宇文隋,他身后小心伺候的正是那日的童大人。
今日他特意穿了件蓝色常服,手上挂着虎皮袍子。
远处泛舟而来的是位玉面公子,脸上却有着些许憔悴之色。
宇文隋见手拿念珠的玉面公子,上去就亲自将虎皮袍子披在他的肩上:“六弟,近日在忙什么呢,几次喊你来戏园喝茶赏戏,你都不来,叫为兄想念的紧啊!”
湖岸上的寒风轻轻吹过,玉面公子一阵咳嗽不止。
他又对着童大人招了招手:“本宫命你备的雪参茶,还不快端上来!”
童大人拱手一拜:“是!”
他拿过一盏冒着热气的雪参茶,端给宇文隋。
他接过轻轻吹了吹,递到六弟的面前:“冥弟,还是热的,你身子弱赶紧喝了。”
玉面公子接过茶,喝了几口,放回童大人手里:“谢过,皇兄!”
这位玉面公子,正是当今陛下的第六子,宇文冥。
宇文隋将他一把拉近湖岸边的朗庭:“快坐,我们兄弟俩好久没见了,此次为兄可有好消息告诉你。
来来,为兄特意替你做了燕窝羹,或许不如母妃做得好,冥弟莫要嫌弃啊!”
宇文冥笑道:“哪里,五哥,只要是五哥做的,我都喜欢。
对了,五哥今日唤弟来,到底有何喜事,五哥你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宇文隋将身旁火炉轻轻推向他,又替他倒好果茶:“冥弟,安丞相总算是说动父皇了,此次陈都司,陈应堂不日就要启程去收复失地了。
你说,还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更让我开心的吗?”
他一脸笑意轻轻拍打在宇文冥的胳膊道:“这老匹夫,在朝堂里数次与我作对,其他许多武将都愿意一心辅佐于我。
就这个老匹夫,多次坏我的好事,我数次拉拢他。
他都不识抬举,还数次数落我,说什么,要懂得收起好战,好胜之心,为天下百姓所想。
要施什么仁德,还要我向老四学他的那一套假仁假义……”
作为宇文轩的五子,他如今手握北梁一半兵权,另一半就在北梁最精锐的铁衣军手中,其中最被陛下信重的偏偏是铁衣军的旗帜之一,陈应堂。
宇文冥对五哥与陈应堂的事情,也知道不少。
随着,北梁帝日渐年迈,世子之争越演越烈,那年文官与武官曾在大殿上为了宇文司何宇文隋谁改立为世子,争得不可开交。
最终父皇,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决定。
父皇,将赋闲在家的陈应堂召入京都不仅将铁衣军重新交给他,还对他问起了立太子之事。
陈应堂被问及世子人选之事,足足与父皇聊了三日三夜。
当陈应堂走出大殿那一刻,最终四哥,才被立为太子。
自此之后,五哥就恨上了陈应堂。
宇文冥端起白瓷玉盘的燕窝羹,缓缓喝了一口:“五哥,既然机会来了,五哥想怎么做?”
宇文隋,对着童大人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童大人明白,这些皇家子弟,向来不喜欢旁人在这听他们的这些阴谋算计。
他更明白,若是不聪明,伺候这样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宇文隋见他离开,才道:“如今,南齐犯进我北梁,新帅不堪大用,父皇无奈之下,也只能起用陈应堂这等老将。
否则,国土沦丧,父皇便会寝食难安,他虽重掌铁衣军,但今非昔比,这么多年,里面也有我们兄弟二人安插的人。
冥弟,你说,为兄,是让他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呢?
还是,给他安一个贻误战机,叛国的罪名呢!”
宇文冥露出温和的笑容道:“五哥,要弟弟说,斩草需除根,五哥既有掌握铁衣军的心思,不如就给他陈家罗织一个罪名,让铁衣军知道,知道谁才是主子。
再者,愚弟以为,只有令陈都司大人身败名裂,才能动四哥的根基,否则,即便五哥立再多的战功,也难以令父皇改变心意。”
宇文隋轻轻敲打石桌,品味着六弟的话。
他知道六弟是个聪明人,若不是幼时遭了寒灾,又受了南齐蛮子的惊吓,身子骨不好,否则的话,以兄弟二人的交情,必定要教他御马之术,带他驰骋疆场。
他也是世子之争有力的争夺者,方才六弟给的意见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宇文隋虽武力出众,却始终担心这铁衣军会落入宇文司之手,更担心父皇关键时刻倒向宇文司。
他细细品味六弟的话,明白了一件事,只要是不利于他们兄弟的人或势力,无需犹豫直接连根拔起。
这也符合他向往的王霸之术。
宇文司不断点头,认真注视着六弟的眼睛:“冥弟,你说得对,不能太过考虑父皇,父皇他年纪大了,北梁的未来要靠我们兄弟来书写。
况且,我做的事情,也不算违逆父皇。
以陈应堂老匹夫,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就算今日父皇不动他,日后也会动他的,我们只不过是提前把这把顿了刀,劈碎而已。
不谈陈老匹夫了,以你我兄弟二人的手段,他不足为俱。
倒是那个传闻,六弟你听说了吗?”
宇文冥捏了捏念珠,眨了眨眼眸:“五哥,你是说,关于当年承王遗孤之事?
可查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太多线索,会不会是父皇对当年的事情怨念太深?”
宇文隋笑道:“是不是,我不知道,但为兄查出了一丝线索,通过当年还活着的人,我查到当年承王身死时,禹州城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不少孩童,通过信息为兄查到不少人,竟都是官家子弟。”
宇文冥转动念珠:“五哥,你是说,若那人真活下来了,说不定就在禹州城的某位官家府上?
那可是承王遗孤,留不得,若是此人真活着,不光五哥你,甚至父皇的努力都会……”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了,这种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若是承王遗孤还在世的话,就意味着夺嫡之争的人,又多了一个。
宇文隋自信笑道:“六弟放心,这样的事情为兄是不会让他发生的,此事我已暗自禀告了父皇,父皇已允诺了我此事由我来负责。
六弟,你就等着看,就好了,无需担心。”
宇文隋送别宇文冥时:“冥弟,为兄知你不喜杀戮,然,帝王之路,自古便是尸山血海,若你有所不忍,便回府内,替那即将枉死的可怜之人多诵几段往生经吧!”
宇文冥对着五哥露出和善笑容,摆了摆手泛舟离去……
.......
云溪园的雨渐渐停了,可雾气却越来越大,沈念安看着远处模糊的雾气,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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