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离别的消息

那天晚上回去，宁玉荣把赵狗剩的话跟周敖说了。周敖听完，没吭声，躺炕上盯着房顶看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去那屋子，周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巴掌大小，用麻绳订着，递给赵狗剩。赵狗剩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周敖：“往后借粮还粮，你帮着记一笔。”赵狗剩抬起头看他。周敖脸上没啥表情，坐到板凳上。

赵狗剩低头看着那个小本子，手指头在封皮上摸了又摸。春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哟，这小子要当账房先生了？”

赵狗剩没理她，把小本子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

上午来了几个还粮的，赵狗剩站在宁玉荣旁边，看着她怎么记账，怎么核对，怎么收粮食。宁玉荣记一笔，他就点一下头，嘴皮子动着，像是在默念。

等人都走了，他把小本子掏出来，趴在小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写完了拿给宁玉荣看。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张三，还苞米五斤；李四，还豆子三斤。

宁玉荣看了他一眼：“认得张三李四？”

赵狗剩摇摇头。

宁玉荣：“那咋记的？”

赵狗剩指着本子上的字：“这个念张，这个念三，你以前教过。”

宁玉荣愣了一下，想不起来啥时候教过。春兰在旁边笑：“这孩子，偷偷学着呢。”

下午的时候，刘二来还粮。他扛着半袋子苞米进来，放在桌上，擦了把汗。赵狗剩站在旁边，掏出小本子，看着宁玉荣。

宁玉荣称了称，五斤二两：“多二两。”刘二摆摆手：“留着吧，下回少还点。”

赵狗剩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刘二，还苞米五斤。写完了抬起头，看了刘二一眼。刘二也看他。两个人对了一眼，刘二转身走了。赵狗剩把本子揣回去，蹲到灶台边上。

天黑的时候往回走，走到半路，春兰忽然说肚子疼。刘顺扶着她，脸色都变了。春兰摆摆手：“没事，一会儿就好。”刘顺不放心，扶着她在路边石头上坐下。宁玉荣和周敖站在旁边等着。赵狗剩站在一边，看看春兰，又看看刘顺。

过了好一会儿，春兰脸色缓过来，站起来：“行了，走吧。”刘顺扶着她，走得很慢。春兰走几步，就看他一眼，嘴角翘着。

宁玉荣看在眼里，没说话。走到岔路口，刘顺和春兰往村东头拐。春兰回头冲他们摆了摆手。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家门口，赵狗剩要往那屋子跑。宁玉荣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个窝头递过去。赵狗剩接过来，揣进怀里，没走。他站在那儿，月光照着他脸：“春兰是不是有了？”

宁玉荣愣了一下。赵狗剩看着她，等着。宁玉荣没说话。周敖在旁边开口：“可能。”

赵狗剩点了点头，转身跑了。跑到那屋子门口回头，喊了一句晚上把门顶好，推门进去。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周敖走过来：“那孩子，眼睛尖。”宁玉荣没说话。两个人推门进屋。

第二天春兰没来。刘顺一个人来的，坐在板凳上，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一会儿又回来坐下。宁玉荣翻着账本，没问。

下午的时候，春兰来了。她走得很慢，刘顺赶紧站起来去扶她。春兰推开他的手，自己走到灶台边上坐下：“没那么娇气。”刘顺不放心，蹲在她旁边。

赵狗剩蹲在另一边，看看春兰的肚子，又低下头写字。

春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要走。刘顺又去扶，又被推开。两个人走到门口，春兰回头：“明儿我还来。”刘顺扶着她走了。

赵狗剩抬起头看宁玉荣：“肚子里真有娃娃了？”

“嗯。”赵狗剩低下头，盯着自己那个小本子看了一会儿。

天黑的时候往回走，走到岔路口，刘顺和春兰已经不见了。赵狗剩跟着宁玉荣周敖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接过窝头，他没急着跑：“春兰的娃娃，管我叫啥？”

宁玉荣看着他。赵狗剩站在那儿，月光底下脸看不太清。周敖开口：“叫哥。”

赵狗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转身就跑，跑到那屋子门口回头，喊了一句晚上把门顶好，推门进去。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周敖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屋。

转眼到了九月。地里庄稼收完了，家家户户院子里堆着苞米棒子，黄澄澄一片。村里人没那么忙了，来那屋子的人少起来。

春兰的肚子鼓起来一点，走路开始往后仰。刘顺天天跟着，走一步跟一步，春兰烦他，他就站远点，但还是跟着。赵狗剩有时候看着他们笑，笑完赶紧低下头。

那天下午没什么人，宁玉荣把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该还的还得差不多了，该借的也都记着，心里有数。

周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块木头，拿刀一下一下削着。削了半天，削出个形状，是个小娃娃，圆头圆脑的。赵狗剩蹲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不眨。

削完了，周敖把那小木人递给赵狗剩。赵狗剩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看。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

春兰在旁边纳鞋底，纳的是一双小鞋，巴掌那么大。

天黑的时候往外走，刘顺扶着春兰，走几步歇一下。春兰嘴上说不用，手却搭在他胳膊上没松开。

走到岔路口分开，赵狗剩跟着宁玉荣周敖往回走。月亮升起来，照得路上亮堂堂。地里堆着的苞米棒子反着光，一堆一堆的。

走到家门口，宁玉荣从怀里掏出个窝头递过去。赵狗剩接过来，没揣怀里，拿在手里：“春兰的娃娃啥时候出来？”

宁玉荣想了想：“还得几个月。”

赵狗剩低头看着手里的窝头，想了一会儿：“那会儿是不是该冬天了？”

“嗯。”赵狗剩点了点头，把窝头揣进怀里，转身跑了。跑到那屋子门口回头，喊了一句晚上把门顶好，推门进去。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周敖走过来：“那孩子，惦记着那娃娃呢。”宁玉荣没说话。两个人推门进屋。


　　(https://www.lewenwx00.cc/4134/4134660/1111100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