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推波助澜

“病了？这会子如何了？”淑娘拿着绣样停下来，抬眉问及丫头秋茹。

“只说是旧病了，什么也打听不出来。”秋茹回忆着嘟囔，“贵妈妈那头怎么可能让我打听出什么。”

面对同是奴婢的自己，如今她却成了姨娘。秋茹内里是鄙夷眼前这位的，淑娘点点头没有继续看她。同样是姨娘赏赐不如娇姨娘，宠爱不如娇姨娘，一副子不上进不争取的模样。

“嗯，姨娘。娇姨娘那边咱们可去？需得提前准备的。”秋茹问道。淑娘有些迟疑，迟迟不肯说话，过了很久淡淡的说，“我还是别去了。”

“那也总得想个由头，没得得罪那位不是？”秋茹看她窝窝囊囊的气性有些不耐烦，她总是什么都好，什么都不想参合。就是自己没有志气也总得看顾着跟着她的下人们。

“这是要得罪谁了？”门外传来海玫的声音。有些吓着秋茹了，回想去年就是在与淑娘说话间，被海玫听到自己的不当之言，当即冲进来给自己了耳光直言要禀了老太太发送了出去。

那会子也亏了淑娘说情，这才保住了。秋茹那次后看见海玫就有些发怵，说话间，海玫一身湖蓝色烟笼梅花百水裙就进来，鬓发斜插碧玉簪子整个人看着清爽。

“你来了，快来坐我跟前来。”淑娘欢喜招呼，又对着秋茹说，“老太太给的冷山翠拿来，她最是喜欢这个。”

秋茹拂了拂就赶忙退下了。

海玫见屋内只余她二人，叹了口气拉住淑娘的手说，“你看顾着情面，可别叫下头的三言二言的欺负了。瞧瞧她，我怎么看着都是不顺心的。”

“我知你的意思，原都是一样的身份，下头的也是不易的。算了，她年龄小性子也傲些，到了年龄放出去就行，也算我们一场缘分。”淑娘摇摇头慢慢说着，她自然知道秋茹的，丫头们若是有意姨娘妾室也是出路，自己的软弱恭顺是被老太太看中的，这才抬了份儿成了姨娘。与机灵的娇俏丫头相较，自己心机不若他人，样貌也平平。

“方才你们说什么得罪的事儿。”海玫好奇的看向她，秋茹进来奉上茶水果子，听言赶忙接话说道，“娇姨娘要我们姨娘一道去柏翠戏阁听戏，我们姨娘与她情浅不想去，我这不是担心会凭白得罪了人，这才有了海姨娘听到的话。”

二个女人坐在罗汉床的不应声，海玫知她有些怯自己，但是下头的乱插话已是非常没规矩的。姑息这淑娘，自己也不能总指手画脚，淑娘递给海玫手上的丝线，海玫接过比对这绣绷子里的颜色左右端详。

秋茹有些尴尬，退后一步拿着托盘拂了拂，“姨娘就在此处用膳吧，我去安顿加几个您喜欢的菜式。”

“有劳你了，我今日便叨扰了。”海玫客气的说。

待屋内安静，淑娘面露难色的问询，“你说我该怎么说？她有孕在身，若是有个什么干系。”

“该是不会的，她若是没这个孩子以后便没了仪仗，庶长子的体面如今是她最看重的。”海玫小声凑过去分析。

“怎得想起叫我去。我虽爱看戏，却也不是与她一道。”淑娘忧心的说道，又提起一抹笑出来，“与你一道还是好的。”

“人家也没唤我，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大碍。说不准就是想出去散散风罢了。想想从前她或是自己出去，和爷一道总是出去的，自由惯得。自有了身孕现在三四个月，也没出门了。”海玫思量，“无非是知道你喜欢喜，说与老太太自己出门也好出些。”

海玫瞧着她还有些迟疑，又笑说，“就是有别的，你只管看戏，别的一概不知。”

“你这么说也是，三四个月了也没出门，想来是憋坏了。”淑娘颤颤巍巍的心稍定了定。

“你放心吧，若是没这个孩子，她日后的荣耀岂不是要散尽，难不成等着夫人先生下嫡子？”海玫端起冷山翠的盏子呷了口茶，放下茶碗笑了起来，“哈哈…  …”

“是什么让你这样开怀，快说与我听听。”淑娘看她突然笑的高兴好奇的问道。

“我说了半晌，口渴极了方才咕嘟咕嘟喝了二口。竟喝不出这是冷山翠。我就想呀，这人舒坦惯了品茗听曲就有许多门道，若是真渴了，哪里顾得那么许多，姐姐说是与不是？”

淑娘也跟着笑起来，“你呀，这算什么。你是没去过庄户上，渴了牛饮，饿了刨饭。那样子才道精彩。”

海玫略低了低头，心中感叹，庄户上自己也是去过的。

次日张泌的身子就大好了，端起一碗药仰头就饮尽，贵妈妈进来走到她身侧小声说，“跟着爷的海子过来了，问说夫人身子可安好？半个时辰后出发可妥？若是不能去也可。”

张泌咽了咽，只觉口中腹中充斥着苦涩蹙着眉不由说，“好苦。妈妈且回了他，说半个时辰后在正门一道出发。”

贵妈妈出了门。张泌侧目看向床榻，一张屏风后的朱玉正在整理，“朱玉？”

朱玉探出身子，加快几步走到张泌身侧，“姑娘？怎么了？”

“今日墩康靖安府我们见机行事，得解决了三百七五两的事。”张泌说完，“如此也就大概能晓得几分了。”

“姑娘要认了这三百多两？”朱玉嘟着嘴有些闷气。

“若能拿着三百多两换一个肯定，也是值得的。”张泌轻声，“只是恐怕今日之后祈颜也该是知道情况了。”

“姑娘怎么说，朱玉便怎么做。”朱玉说，看着张泌痴痴地样子也不言语，恐怕又在想祈颜了。“终了都是会知道的，姑娘不见了这些日子，若是能留下个信儿给他也是好的。”

“还是，还是算了。我嫁了人，他功名在身怎么能有一个弃妇做正妻呢。”张泌说完起身，眼眶温热下只得想想别的事，否则就会有回忆奔涌而来，侵袭此刻故作坚强的自己。

正门就在眼前，张泌看见娇如意与唐哲送别，远远的为他整理衣衫，“妈妈，可都安排妥当了？”

“妥当，夫人今日就好好去那头周旋。”贵妈妈瘪着劲儿，小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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