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江一盘

“你想当姨娘？”柳之念直接开口。

柳雁见柳之念说的正中心中，激动的已经跪下，面上却是压着欢喜支支吾吾，“奴婢，奴婢全听夫人的。”她等着柳之念的后话，佯装推脱后再应下，也好全了彼此的情分。

昨日他夫妻二人回来，柳雁便一直等着这时刻了。

柳之念叹息，端起眼前桌案上的茶盏，呷了一口茶，“你身为我的丫头，处处与柳府传递消息，怎么？越夫人许你可以做姨娘么？”她说的轻轻，话音里带着玩笑。

柳雁是柳之念的陪嫁，原就是越夫人的人。她见到柳之念直接的说了出来，有些慌张的回说，“二夫人，奴婢没有。只是家中夫人问及，奴婢不敢欺瞒。”

柳之念温和的嗯了一声，“也是，你的身契在柳家，原是不该在此处，不在我手上的。”她的意思很明白，便是要将柳雁退回到柳家去。一个没用的弃子，只怕越夫人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不，不，夫人。不要让柳雁走。”柳雁很快的就意识到，柳之念虽不得唐陆欢心，但是唐家老太太是喜爱她的，今年还管了家，唐陆也算念着故去嫡小姐的颜面，一直与柳之念相敬如宾。

那日自己主动勾引唐陆，想要与他走进一步，由唐陆提出抬姨娘的事情，可是唐陆并未吃这一套，自己并无信心取代柳之盼在唐陆心中的地位。可是若是柳之念主动抬了自己，不说别的，也能当回主子，有了伺候的丫头。

柳之念不语。柳雁说着便哭了起来，继续哀求说，“奴婢，奴婢再也不会多嘴了，更不会存了别的心思，夫人，夫人别让我回去。”以越夫人的行事，柳雁只怕自己回到柳家恐怕再无活路。

“二爷心有鸿鹄之志，若是爷有意，我自是欢欢喜喜的接纳。若是爷无意，你上蹿下跳不安分，便去你该去的地方。”柳之念说到，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柳雁，“平日里管住自己的嘴，自诩聪明，却独独毁在了话多上。”

柳雁又一顿表现衷心，诉情谊，此事不了了之，她回屋后便换了一件与寻常丫头一样的装扮，再也不敢再院里多话，更是不敢谈及纳妾的事情。

菡蒲阁。

张泌已经能起身了，炕几上都是账册。屏风后小江说着进来的生意，小江面前一张小几，放着账册笔墨，以便书写。

“皇商固然是好，却在定价上诸多繁琐，铺面里的诸事比起以往倒是繁琐了。”小江说道，“邑州那边得知入了皇商，东家倒是欢喜，着我不必在意这些。”

张泌颔首，靠在垫上看着账册，“舅舅说得对，眼下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别盯着眼前这一点的利益。留意一下盐巴，铜，酒这三件，从前私营时我们并无优势，都是跟着官衙的节奏，如今从了皇商，这些东西便可以施展起来，要整合的依然很多。”

小江被点醒，笑称，“少主与东家说的一样，让京中将盐巴，铜，酒三项先跟着官衙办好，弥补我们的缺项。”

“你做的不错，有几个有问题的我也圈了出来，你回去看了下次带来。”张泌说完，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说道，“将我们的绸缎，布料铺子列个章程出来，明日我让朱玉去拿。”

说的差不多，朱玉从门外进来，“夫人，二夫人过来瞧你了。”

“好，这边也差不多了。”张泌吩咐完，喝了盏茶水，“如今唐家也都知道这些事，但是你也按着时辰来，别人拿了话。”一个男人总是跑唐家内院，人多口杂还是不便的。

小江了然，据了一礼，“是，少主好好养身子。”

下人收拾的差不多，过了好一会柳之念进来了。

走近张泌床榻二人似是久不曾见都欢喜起来，张泌想要抬手招呼，却牵动伤口一阵蹙眉，不禁直呼，“哎哟。”

柳之念见状赶紧在一旁坐下，“你呀，虽说好些了，也要注意些。”

“思仪走了？”张泌询问道。

柳之念点头，“已经都走了，院子少了她的仪仗，一下都冷寂了。”看着张泌有些黯然，问道，迟疑问道，“她，她可来瞧你？”

张泌听言摇摇头，苦笑道，“皇家有娠，不宜见我这种受了刀伤的，不吉利。”虽说话这么说，可是她还有些落寞，不知道那个倔强的丫头有没有体谅自己，或是原谅自己了。

“日后孩子生出来，她会想开的。”柳之念说完，看了看屋里并无他人，问道，“这方才走的是谁？”

张泌愣了愣，偷偷的问，“你瞧见了？我让他从别的地方走呀。该是遇不到的。”她有些费解，按照自己所想的，是怎么都遇不到的。又有些郁闷，怎么才说了就被人看见。

“不不。”柳之念连忙说道，莞尔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回忆道，“是朱玉领着他时，我等不及闯了出去寻她。这才遇到了。”柳之念想起方才见到小江时，场面有些尴尬。

“背影像唐哲，我以为是唐哲呢，怎么叫都不理我。我便跑上去，准备质问他来着，却见是个陌生人的脸，好生吓我一跳，也将那人吓着了。”柳之念解释完，又嘟囔，“也不知道是不是贵人，我这样过去，别坏了你的事。”

张泌捂着嘴笑了半晌，又觉得不可置信，又是觉得好笑极了。

“哈哈哈，还有这事。”看着柳之念惊慌的样子，张泌继续说，“小江，全名唤做江一盘，这个名字是不是很有趣，一盘？”她逗趣道，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应该与我差不多大，是舅舅生意上的掌事，因为我是少主嘛，他便让我叫他小江，很是稳妥踏实的人。”

二个妇人欢笑一阵。

江一盘被朱玉引着到了侧门，分别时，他突地问道，“朱玉姑娘，方才，方才那人是？”

“是二老爷的夫人，我们都唤二夫人，如今管着唐家内院。”朱玉对答，抬头却看见江一盘白皙的脸上彤红，不禁问道，“你，你的脸怎么红了？可是不舒服？”朱玉问的客气，心中却嗤笑这个白面书生的小江，大概是没被女人人拦过，脸竟红成这个样子。

江一盘离开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滚烫。他深呼吸拍打着脸，“振作，振作，别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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