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做的干净

刚到府上，王家的婢女就拦住祈颜，说张泌求见。

进门前，祈颜握了握手中的木盒，里面是自己买给张泌的梅花簪。他进门后发现唐哲不在，他站在屏风后询问，“泌儿？我来了。”

张泌在里面，轻轻吩咐侍奉的婢女，“我与殿下有话说，你先退下，将门关上。”

祈颜心中暗喜，他就知道，张泌不会真的离他远去。待屋内只有祈颜和张泌二人时，张泌轻声，“殿下，你进来。”

慢慢走近，看着趴着张泌，他心似是被揪起来一样，心越疼就越发气恼唐哲。床边有一张椅子，祈颜轻轻坐下问道，“泌儿，你能见我，我很欢喜。”刚说完，祈颜感到眼眶一阵温热。

“还记得小时候，我学着你翻墙，就摔坏了腿。你也是这样...  ...”张泌说的话柔和许多，“你还记得么？”

“记得，吓得我日日守在你门口，你还诓我，其实都好了故意让我出丑。”祈颜回忆着，“小时候你就爱捉弄我。”

“祁哥哥，泌儿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人，少年贫瘠时，没有你我恐怕会过得很惨。”张泌柔和说着，渐渐听到祈颜声音有些哽咽。

过往皆是美好，那些日日月月年年都映在二人心中，永远改变不了。

祈颜将木盒放在她手边，故作轻松的说，“你长大后，也稀罕女孩子的簪子首饰，却舍不得买。基本都是我买给你的。这个是我下午出去看到的，你现在应该不缺，但...  ...”

“谢谢祁哥哥，你选的都是好看的样式。”张泌说完，也有些想流泪，几多波折终在邑州这样的地方，二人能好好说说话。“我将你放在心里，如今你我都各自嫁娶，泌儿真心的期盼祁哥哥好，能与嫂子琴瑟和鸣夫妻美满。”

祈颜久久不语。

她果真还是劝自己放手的。

“你究竟看上唐哲什么？”祈颜开口，言语都是嘲讽与冷漠。

张泌想了半天，也没有个什么理由可以解释，她对唐哲的情感很复杂，不是少女怀春的悸动，也不是情之所动一言不发的无奈。

她不知道。她们之间像是日日夜夜的时光，都刻在眼睛里。像是每日都要喝水，很复杂，很不明确，张泌也只能小声说，“我不知道。”

“每一次受伤，都是为他。他一个男人，作为你的丈夫不能护你周全，唐家身陷大位争夺，你对他又出钱又出力，落得一身伤，他为你做了什么？”祈颜突然厉声质问。

张泌想起来与他说，却觉得背上没有力气，放弃的趴着片刻后说，“他给了我一个家。”

祈颜语塞，一个家。

身为皇子，或者从前还在庄上的祈颜，一个家是自己不能给张泌的。对于一个家，自己也是奢望。他便是如今找到了自己的生父，也依然没有家的感觉。

皇族血亲又怎么与寻常百姓一样。

“祁哥哥想我与你一到，让我做你的妻子？如今还有可能么？”张泌直击灵魂的问道，“你不能，甚至娶谁纳谁都是权利的交换，而我只想要个简简单单的家。”

祈颜无力，从没有什么时候如现在般无力，“我只是想护着你。”

“我现在有丈夫，小姑，妯娌，婆母。现在鸡零狗碎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想一日日就这样过下去。”张泌话语里都是欢喜声，突地沉声说，“祁哥哥便永远在泌儿心里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祈颜不断的说这句话。

屋里只有祈颜碎碎的说话声，“说了一道走，说了要一起走，你怎么能，怎么能先离开。你选了唐哲，那样一个男人能给你什么？一个家？”

祈颜有些激动，反反复复这几句一直说，突然冷笑一阵。

片刻后祈颜冷静下来，淡淡说一句，“泌儿养伤吧，我明天要回京了。”说完自顾自朝着门口走去。

“祁哥哥。”张泌唤，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自己想要的祈颜给不了。

看着祈颜快走到门口停了停，然后开门慢慢走远。

当夜，祈颜带着几人策马出了邑州城。在一处叫小镇“三华村”的石碑停下，似是再等什么，夜晚异常安静，隐约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人逼近。

为首的下马上前，祈颜拱手作揖，恭谦的说，“祈颜见过二哥。”

二皇子刘祗风尘仆仆，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快的说，“九弟不必多礼。”

随从已经在不远处起了篝火，二人远离人群，在空旷的地方说话。“收到小乞丐的信儿，我就出发了，本以为我会先到，却让九弟等我了。”

刘祗拿着树枝挑动火堆，他抬头看了看，感慨，“夏天的夜空繁星满布，可若是生一堆火，谁还能留意到这星点亮光？”

祈颜谦卑回话，“星点之光，怎能与火光比拟。”

“此番索要鹤止，虽然有些失利，但多亏了九弟，否则就要暴露了。”刘祗说完，经此一事，内心不禁将祈颜当作了一个对手，他心思缜密，若是有心一争大位只怕是个劲敌。

祈颜还在张泌的话里幽怨，有些提不起精神。

“你杀了四爷，做的干净。只是王致一见过我亲随护卫，还是有些危险的。如今我们都走了，留他是个祸害。”刘祗轻轻说，示意祈颜没有将王致一灭口会生出事端。

“他活不过落日。”祈颜慢慢说，“他也知道的不多，离开邑州也不会有什么痕迹。”说着祈颜停顿了下，余光看向刘祗说，话音一转言语阴沉，“二哥好手段，那四爷差点要了张泌的命。”

“哈哈哈哈。”刘祗大笑，摆了摆手说，“九弟对这个娘子真是情深义重，大丈夫若是被小儿女情谊牵绊，终究束手束脚。”

“我只有这一底线，还望这条路上二哥多多看顾。”祈颜轻轻说，言语带着警醒，“我说过，我助你登位，我只要张泌活着，要唐家从此不再是我们之间的隔阂。”

“有何难？我留下的一个棋子只消动一动，唐家就摊上事了。”刘祗嘴角扯开一丝诡异的笑，“到时候你大可救了你的心上人，算是哥哥给你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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