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索性如了他的愿

柳之念回想往事，不禁感慨，“唐陆虽知道，却不似唐哲那般亲眼目睹。我们多年来的隔阂除了我阿姐柳之盼，就是此事了。就，就彼此都知道，都从不提及。”

二人间沉默许久。

张泌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缓缓说道，“再有半个月，就是京中商会的一年一度的大会。这会还有个雅称叫轩阁论事。那日会正式说到鹤止的安排。”张泌从容放下茶碗，郑重的对柳之念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出席，他们或会在这会上发难，只因为我是女人。”

看着柳之念不太理解的神情，张泌说，“唐家的生意，皇商的生意。加上我舅舅的遗嘱。轩阁论事的常例我就是主事，可是那些人怎么会让一个女人掌事？”

柳之念像是听故事般，注意力高度集中，逐渐了然。

“之念，你弟弟柳崇可是个嗜赌的人？”张泌问。

柳之念点点头，“柳崇就是柳家的暗雷，总有一日就会败光的。我父亲放我来唐家，就是想借着有一日能靠着唐家翻身。你知道，唐家有鹤止时，京中的药材生意基本位数龙头。”

“柳正杀了公爹，这么多年他苟活至今。母亲拖着三个孩子无法手刃仇人，人到晚年她老人家是想罢了的。可是柳正却不是，他还想啃食唐家血肉，我当你面如此说他，本是不该，可是唐家也不能总挨打不反击啊。”张泌说完，担心的握着柳之念的手。

柳之念沉默不语。

“人家本就算计着要塞女儿进来，不是唐陆就是唐哲，索性我就如了他的愿。你孩子这么小，与自己的妹妹亲爹，如何下得了狠心周旋？”张泌问。

说着话，朱玉在门上叩了叩门说，“夫人，江一盘求见。”

“让他进来。”张泌说道，心中盘算着江一盘打个岔，也好让自己的情绪平复番。

江一盘进来躬身作揖，“阿姐也在，我这几日太忙了。打了个金锁给孩子也忘记留下了。”

柳之念看着递上来精致的金锁说，“这，这也太贵重了。她还是个娃娃呢。”

张泌瞧在眼里，这江一盘似是对柳之念还有情谊。又看了看朱玉的表情有些不高兴，“你呀，就放心收起来。你这也算是孩子的舅舅嘛，是不是？”

说完，张泌望向朱玉，朱玉垂了垂头知晓她是说与自己听得。

柳之念欣慰一笑，“好，我就替她谢过这个舅舅了。”

几番寒暄，江一盘似是有话要说，张泌说，“不必忌讳，你就直说吧。”

“这几日跟着越夫人的回话，她四处联络高门夫人们，京中流言四起。对轩阁论事恐怕不利。”江一盘说着，“柳老爷倒是不出门，也不应酬。”

张泌嗯了一声，“不过就是我是女人如何如何，我听得还少么？若是鹤止能由皇家出面，谁敢再胡言乱语。无碍。”言毕，她突然想到鹤止赶忙问道，“对了，鹤止一事，陛下让九皇子主导利民一事，如今可有了信儿？”

“阿姐，此事恐怕不妙。今日皇商哪里给了信儿，说九皇子已经禁足半月了。”江一盘如实上禀，“鹤止一事若有推迟，殿下不能出席该如何是好？”

“禁足？”张泌反问，“可说了是什么缘故禁足的？”

“不曾，我瞧着徐大人说的严肃，又说要禁足三个月之久。陛下也未曾说及鹤止一事如何，故而此时恐怕要暂且搁置。”江一盘尽力的回忆着徐大人的神色。

“还需要思仪回一趟宫打听打听。”张泌自顾自的说道。

江一盘差点忘记这个人，一筹莫展之际变的明朗起来。

内狱。

七皇子刘佚步行一会到了关押刘祗的门口，房门打开后，里面还有一道门。

他抬手摆摆，随从全部退下。这是专门关押皇族的牢狱，有些阴暗潮湿但却干净，空旷的地方，好像呼吸声都能回声。

七皇子刘佚开口唤道，“二哥。”开口后，刘佚才知道这回声这样久远，听着就让人感觉绝望。

里面一阵骚动，只见一个身着囚衣男人探头，突地传来沙哑的笑声，那声音从内里至喉部，有带着些许痰慢慢吐了出来，“哈哈哈哈。”

“二哥非要见我，可是有话要说。”七皇子刘佚幽幽的问说。

“老七，是我低估了你，你虽然年龄小又一根筋，我从未将你视作对手。”二皇子刘祗说道，“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如此陷害于我，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哥哥。”

七皇子刘佚冷笑一声，“陷害？二哥若没做，何至于此？”

刘祗指着他冷笑道，“你这个畜生，我是你亲哥啊，亲哥。你踩着我的骨血上去，你不得好死。”

听着他暴怒的咒骂，刘佚反倒是有些踏实了，“二哥，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遇到点事端吃了亏，就觉得好似天下都对不起你的模样。”言毕，刘佚一声叹息，“看看你的样子，哪有半分刘姓后嗣的体面。”

刘祗突然不语，这个弟弟他好像从未认识一样。

他冷静孤傲，便是自己出口辱骂至此也是一副淡然模样。刘祗真是后悔极了，那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的小人儿，那个从不开口说话的老七，他什么时候长大的？偷偷的长了八百个眼心眼子。

“一母同胞？我从未被你们瞧得上。我并不怨怼，也从未怨过你，怨过任何人。”刘佚沉沉的说，“你想见我，我本不想来，你怨我查你？可是二哥，我们被天下供养，二哥可对得起这天下？”

“谁的屁股就是干净的？”刘祗沙哑的说。

散落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他是什么神情。

“陛下已经将二哥查的干净，一直心疼倚重的皇子，干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二哥熟读律法，自是清楚自己走的是一条什么路？”刘佚说完，眼眶中含着眼泪，“可是，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五哥的死，竟与你还有干系？二哥可曾午夜梦回，看到过五哥？”

刘祗突然后退好几步，嘴微微张开痴疯般喊道，“胡说，与我何干...  ...不，不，你不是老七，你是刘丂，是刘丂。”说完，刘祗疯狂的喊出声，“不，不是我，不是我。走开，走开。”他对着空气摔打，踢踹。看不清是佯装还是疯了？

“五哥从未想害过我们任何一个人，他不过是想离开这个皇城。”刘佚冷冷的回望了一眼狱中，“这个皇城，好可怕。”

重重的狱们沉声的关上。

七日后，陛下诏告天下，册立七皇子刘佚为储君，二皇子刘祗终身监禁，去了皇子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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