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张泌，你好大的胆子

“夫人，怎么还恼了？”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泌转身看到新继位的陛下，先前七皇子刘佚。似是被什么吓得一激灵，张泌赶紧提起裙摆跪在地上，“民妇张泌，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也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听到自己大言不惭的斥责祈颜。

“快起来，平身吧。”陛下说完，扶了扶祈颜，拍了拍他的肩部。

看着张泌慢慢起身，低眉顺眼的站在一侧。与方才看到的跋扈娇妇完全不一样，皇帝看来看去，顺势坐在椅子上，抬眉看了看她，“说说看，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祈颜不语。

张泌拂了拂，柔声道，“都是幼时的蠢事，说出来也是污了陛下的圣听。”

难道要我说，我方才斥责了你的九弟，让你九弟离我远一点。张泌想到此处都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从前就听先皇提及你，说你很有眼界，少有女子敢经商，你如今生意做得这样大，可有些感悟？”皇帝说完上下打量着她，虽说是富商，穿着的还是很普通。都是一般家里的中等布料，头上的簪饰也都不甚华丽。

目光一转，他看了看祈颜，似是想到什么一样说，“对了，九弟。你今日办宴，宾客们都等着你在此处怕是会怠慢了贵客们。”

张泌悻悻的，这是要支开祈颜，独自与自己谈话？救命，除了先皇，自己还没有单独奏对过，这事有什么要不得的大事要说。

祈颜也很快领悟了，伸手作揖后就退开。

没走几步就见到唐哲，唐哲拉住他问，“陛下究竟与她说些什么？”他应该是站在不远处很久了，看到陛下又不敢造次，目光里都是探问。

祈颜看到他一脸担忧，摇摇头，又想到张泌与自己说的话黯然伤神，无意与他攀谈朝着里面继续走。

“这宴是陛下的意思？就为与夫人说几句话？”唐哲继续追问，跟祈颜的步伐走着。丝毫没有在乎祈颜是不是愿意说，也没有在乎自己是不是先皇之子，便是礼都没有行，祈颜有些不悦的甩了甩衣袖。

唐哲见他不说话，继续追问，“你倒是说句话啊，为何一直回避？”

祈颜突然止步，转身看着唐哲凝视片刻说道，“我确实不知，我也确实回避。你身为她的夫君，将她推到人前去做生意，就该想到这些。”

唐哲莫名其妙，看着祈颜说完立刻走，对着他的背影说，“可是她喜欢啊。”祈颜止步顿了顿，拐进了大殿。

祈颜闷闷了饮了好几盏酒，张泌什么都喜欢，喜欢生意，喜欢唐哲，喜欢唐家。为何唯独是自己，她如今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好，是不是挂念她。甚至避自己如虎狼，每一重逢，都是对祈颜的打击。

大殿里钟鼎声热闹，觥筹交错。祈颜完全无意应酬，而唐哲预感并不好，祈颜的话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亭子。

“唐夫人从前应该没有注意过朕吧。”皇帝问道。

张泌心里不安，应为确实没有注意过。其实眼前的陛下，还是七皇子刘佚时出身平平，当今皇后也是小门小户，又无军中势。

张泌低声说，“陛下身份尊贵，那能是想识得就能识得的。”

陛下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分辨不出是不是笑，张泌说的这些都是应付话，“张泌？朕觉得，朕与你有些相似的经历。”说完看了眼张泌，她样子长得乖巧，目光里也是纯真神情，若不是知道她就是张泌，当真看不出她就是执掌京都商号的第一女商户。

张泌不解，却还是低着头等着回答。

“出身都不高，风生水起之前都默默无闻。渴望被关注，渴望自己的报复能被认可。”说至此，他顿了顿，倒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你出身乡野，能有如今的造化是世道所逼，亦是你自己努力。”

怎么还找上相同点了，张泌思忖有些惶惶，“民妇怎能与天子相提并论。”

圣上不语。

“张泌，柳正之事，你可知罪？”突地，陛下言辞激厉，声音不大却听得出怒气已出，张泌见状赶紧俯身跪下。

柳正这样的人，张泌着实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难道对于比下来说柳正还是可堪忠用的人才。但此时张泌觉得跪下总是对的，认错也是对的。不是说了君王说你错了，你就是对的，也是错。

“臣妇知罪，但凭陛下惩治。”

陛下在张泌头顶，冷哼一声。“你定是觉得没错，柳正此心术不正，说不得你还觉得你为我朝解决了一个毒瘤？”说完探看着张泌的神情，一声冷笑。

陛下又说，“你不回答，朕只当自己猜的不错。可，便是有错也该由国法处置，你却设局让他钻了空中，将我朝律法放置在何处？”

原来症结在此处，张泌顿时语塞。这一点其实唐母提醒过自己，说此番做法有违律法，柳正有错，需要律法制裁，而张泌乃至唐家都无权制裁他。

“臣妇知罪，只是柳正杀害我公爹，有婆母夫君亲眼为证，此番事都是我一人的主意，还请陛下治罪，不要牵连他人。”张泌坦荡的说。

陛下垂下了眼，看向张泌，“你根本不怕朕治罪，你今日入罪，明日京都乃至邑州的商铺就会乱套，张泌，你好大的胆子，你赌朕不敢将你如何，你胆敢威胁于朕。”说完，桌上的茶碗啷当的从桌面滑落，清脆的一声让张泌有些心惊。

气氛一度沉寂，张泌不由的咽了几口口水。

张泌听到陛下悠悠的起身，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有小太监说到，“陛下，北部传来信，称邻国燕在我朝边地滋事。”

陛下轻声嗯了一声，“燕国欺先皇早逝，朕预备让唐陆将军带兵换防，一探究竟。还请夫人多看顾唐家，已解唐将军后顾之忧。”

不等张泌回话，陛下便走了。

张泌跪在石板上久久不起身。一直感到一只熟悉的臂弯将自己提溜起来。要说张泌自以为已经见过些场面，可今日这对话似是有好几日之久。累的张泌只想回府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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