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此事我有数
司子朵冷笑，带着些忧虑深邃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自家姨母，自是知道。否则我如何长得这般像她？”
他大概是太爱张泌，这才没有想到这一层吧。
祈颜惊愕，抬头看她，“姨母？”
司子朵的簪子此事已经尽数都放在桌上。
她缓缓给自己到了一杯酒，举止优雅不急不躁的点点头，“我母亲是张家的庶长女。被张家送来司家给我祖父做小妾，结果不到二日，我祖父还没见面就咽了气。”
司子朵说完自嘲的讥笑一番，“在祖父丧仪上我父亲第一次见我母亲，一眼万年再难相忘，他不顾宗室反对亦不顾三年丧期，纳了我母亲。那时候张泌才二岁吧。”
她很久之前就知道张泌，入了京后更知道了她。三杯酒水下肚，她胸腔和胃里火辣辣的，司子朵没想到与张泌缘分这样奇妙。
祈颜望着这个新娘，对着突然而来的故事，他几乎是不能掩盖的目瞪口呆。司子朵居然是张泌的外甥女，也对，她们这样像。自己从未朝着这里想，世间万千变化，人有相似也无可厚非，只是没想到她真的与张泌有关。
他神思稍缓，意识到什么，司子朵既然知道张泌，想来定是知道自己对张泌的感情。
他肃然紧张起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严声道，“司重要你来是什么目的？”
司子朵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她有些得意，好像是将祈颜算计了一样看过去，带着盈盈笑意更像张泌了，挑衅道，“你紧张什么？明明是你求来的婚事不是么？”
她走近祈颜，抬眸看向男人，“有时候求而不得，找一个相似的，也不错。”
司子朵猜测，祈颜爱张泌深入骨髓，这样的感情足以成为他的致命之伤。
祈颜一把将她的腰肢拥入怀，她却丝毫没有害怕，“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今日都成了我了人。听闻司重很看重你这个女儿，将你送来我身边，该很不舍吧？”
“自是非常不愿。”司子朵望着他继续说，“你以为陛下就愿意么？如今你可是个麻烦呢。”
她很聪明，祈颜莫名的对她感兴趣，有些分不清是因为张泌，还是因为她如此坦诚。
司子朵顺势靠在祈颜肩上，“我恨他，恨我父亲。我虽是嫡女，他却一直碍于家族威压，始终不肯让我母亲有名分，我是养在一个他正妻已故刘夫人名下，对我母亲何其不公。所以他不让我嫁谁，我非要嫁谁。”
怪不得一直知道司重有个女儿，却不知道家中夫人的情况，司家是氏族一直极重礼数，司重纳了老爹的小妾已经是反礼教了。
司重便是再宠挚爱的孩子，不过是个女儿家，司子朵这姑娘与自己很像，一身的反骨，自己就是借着身上的不甘心，才在端庆王妃那样逼仄的日子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祈颜思忖，望着怀中姑娘的眉目有一刹那错觉，像是上天为了补偿自己才送给自己这样一个妙人。
那一夜按照预定的计划，司子朵成了祈颜的侧妃，走进了祈颜的心中。司子朵作为陛下的一只箭狠狠扎在了祈颜的身边。
槐北。
张执的丧事办完，已经月余。张泌日夜思念京都，思念那个刚出生的孩子，算着想祈颜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不在家中了，他自幼聪慧机警，朱玉应该瞒不住他几天的。
唐陆对着夫妻二人，将三封信件放在桌上，沉重道，“明日得开拔了，京都已经来了三份诏令了。”再不走，只怕京中会有人参他持军权而自傲，对大局不利。
张泌颔首，“应该的，明日便回吧。”
话音刚落，唐哲看到张泌神色黯然，他轻轻捏了捏夫人的手心安慰道，“没事，我们一起面对，孩子还在京都。”他目光温柔，让张泌无比安定。
回到军营的帐中，张泌将张执的骨灰包好，对着骨灰叹息，“阿兄，明日我就带你回京。”
“阿兄，你可怪我？若不是我让你来这边，你也不会死。”
看着张泌望着骨灰静默不语，默默哭泣。
“他一路上都很照顾我，唯一买了一把匕首，最后还给了我。”唐哲走近张泌坐在身边，手放在张泌扶着骨灰的手上，安慰道，“是我没有护好他... ...”
“他这一生，一直就需要有人管着。起先是父亲，然后侯佳... ...我，我... ...”张泌说着说着就哽咽，靠着丈夫身上，“都怪我，我不该让他来。他这人惜命又有些小聪明，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会死。”
唐哲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是心疼的你的，为着你的托付才如此。”
看着她经此一事，心中已经将张执的过往怨恨全部化解，唐哲即心疼又悲伤，这样的化解代价也太大了。她没有做好月子又历经至亲离世，身子怎么撑得住。
“为了他也该好好保重自己，孩子，孩子还在京都等着我们呢。”唐哲试图劝解她，让她超前看，张泌点点头。
此番回京，不知道还有多少糟心事等着，她眼泪滂沱的抬头看望唐哲问，“对了，不是说抓到一个杀手么？可审出什么来？”
“说了，是一个叫做刘梓的人指使的，我已经书信回去，让思仪和之念暗中打探此人。相信很快就有眉目了。”唐哲说完，擦了擦张泌的眼泪，“不要在想那些事，之前总是你护着我，此事我有数。回去后我定会想办法了却此事。”
张泌瞪大眼睛，唐哲这话什么意思。
“有件事，我还需要与你商议，就是祈颜。”唐哲郑重其事的说，他有些担心，她们之间多年情分。祈颜如今起因不过是自己娶了张泌，他的不甘演化出来了。
此番回去后要做的事，对祈颜定是有一定打击的。若是陛下决心就等着处置祈颜。那么于张泌来说，就是为难。
“你究竟要做什么？”张泌提着心，看着唐哲如此坚定，定是心中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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