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捉襟见拙失了脸面

七日后，张家将朱玉葬了。

江一盘鬓发一夜之间就斑驳了，还不到三十岁的他，就像一个老人般，跪在棺椁前对着前来拜祭的人一一回礼。疲惫的双目带着岁月沧桑。

张家后院，张泌对着徐大人拂了拂，二人相对而坐。

“世事难料，夫人还要节哀啊。”徐大人说道，“我听宫里的说，是江掌柜手刃了徐忠。朝臣都奏请要依律法处置江掌柜。可是九殿下力排众议说及徐忠罪行，还说江掌柜是护妻防卫，还请旨嘉奖。”

莫不是坊间传言都属实，说祈颜与张泌有私情？今日祈颜的声望越发红火了，徐大人也想早些布局，以备不时之需。

张泌认真听着此事，那日纷乱的一切一遍遍在脑海里过，她熟练的给徐大人倒了茶水，将茶盏递到跟前，“人都死了，或者都是苦楚，嘉奖什么都是虚的。”

“正是呢。”徐大人呷了口茶，试探着看张泌，“要说起九殿下，当真的黄孙贵胄，民间流落多年，如今势力庞大。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徐大人是很想与张泌继续探讨一番，看着张泌却是一脸抵触。只不住的说，“徐大人，喝茶喝茶。”这茶都喝了四五盏了，也没说出一二。

张泌心中暗想，祈颜这是要弥补么？将人害人死了，用自己的全是给些好处，便觉得此时可以当做没发生一样？江一盘自从朱玉过世，连着几日都说不出话来。

张泌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要哭，可是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处理，突然说，“徐大人，江掌柜丧妻，原先的布庄的买卖都是他管着，现在想来也没精力管了，我想着，将布庄盘出去，让人接手，然后也可以入皇商。不知道是否可行？”

徐大人捋了捋胡须说，“倒也有过先例，皇商所属产业经营不善找了别家，可是照例来说还是不妥。毕竟先帝是只准掌事您的产业在皇商的。”

他的话说了和没说一般。这是模棱两可，意思是行，但是成不成的还要看自己。张泌有时候觉得这朝中大臣，和生意上的老板们更是奸诈，生意上的老板是直白的说利益，而官场的大人们，便是又想要利益，又不说出来。

“鲁大人与徐大人是旧友，妾身不才，愿劝说鲁大人的儿子结束赌坊的生意，回归正途。大人觉得如何？”张泌试探，看着徐大人。

徐大人郎朗笑出声，“夫人哪里是帮我，是帮了自己啊。那，那唐哲不是在鲁大人手下当差么？”说这，徐大人就笑出来。

张泌不语，这个徐大人显然是想打秋风，若是上杆子谈及，只怕这个老滑头要拿捏了自己。那会子让汪棋入皇商，说的和自己儿子一样要紧，这会子又装什么蒜。

她笑了笑说，“大人，此时你我两下再考虑考虑？可好？”

看到张泌不继续说下去，徐大人有些担心，若是张泌真与九皇子有什么牵扯，自己这个皇商司还能不能做得久呢？皇商司虽说是个小官，可是胜在了油水大。

他转言迂回，“夫人是想将铺面转给那位？可有了下家？”

“庄氏。”张泌端起茶碗，撇开浮末，轻轻呷了口。

徐大人对庄属还是知道的，此人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苟言笑。可是从未见过此人与张泌有什么干系，他脱口而出说，“庄家？朝中像是没什么实力，掌事此举令在下有些不解。或是说庄家与掌事有什么干系？”

张泌直勾勾的看着徐大人，笑了笑，“徐大人说笑了。您当真不知？”

像是错过了什么事情，徐大人摇摇头，“不知啊，庄家究竟是那位大人的关系？”他自诩混迹商场政界，这京都商户谁和朝中什么关系，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

张泌起身，一副“你消息不闭塞”的神情，伸出食指在空中摇了摇，“不可说，不可说。”

说完，她就走了。

留着徐大人反应了半天，生怕错过什么，追着张泌背影喊道，“掌事，掌事？可以商量可以商量。什么时候办啊？”

...  ...

内宫，小侍从双手举着托盘，绕过一桩桩宫殿，走到了祈颜的居所。

“王爷，这是陛下送来的。说马上就是您的生辰了，感念与王爷至亲血脉，送来了一方玉樽。”小内侍说这，祈颜近卫将托盘接过，递到祈颜面前。

他看了看玉樽，呈色材质倒是极好的品相。

祈颜起身，没有走下座椅，只略略作揖行礼说，“谢过皇兄了。”

内侍退下，祈颜将玉樽拿起来端详了下，对着近卫说，“这玉樽送你了。”

近卫惶恐，“殿下三思，御赐之物，不妥。”

祈颜心中欢喜，狂妄之语不必自言。他摆摆手示意无碍，“这几次，你没发现凡是我提及的，陛下都应允了。来投效的人最近越发多了起来。”说完，就将玉樽塞给了近卫。

“殿下威武，如今势力大涨。若是再有兵部的势力。岂不快哉。”近卫说完，看了看祈颜，将托盘悄悄放在桌上又说，“对了，殿下，那个子予，如何办？关了几日了，都快断气了。”

祈颜脸上的欢喜陡然变的沉寂下来，“这个小白脸，简直放肆，胆敢逆了我的意思，杀了吧，不必再留。”说完，他自顾自的走到门口，他此刻就想告诉张泌说，那个放肆的男人已经被处置了，不要怪我，你的阿弟，我也补偿了。

只是，想到那日张泌的神情，他还是害怕担心的。

看着祈颜发呆，近卫走近又说，“殿下，此番生辰，想来有许多人送来贺仪。不知道殿下如何计划？”近卫想了半晌才斗胆问及。

祈颜回身看过去，那近卫顿时跪地，“殿下赎罪，只是进来开销实在太多，没有多少银两可周旋了。小的想，借着您生辰，可以寻些门路，否则日后起事，捉襟见拙失了脸面。”

“起来吧。”祈颜说道，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最好的人选就是张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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