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刀口舔血

祈颜的马车缓缓停在河畔，是夜，河边霜寒露重，时不时吹过一阵凉风。夏日夜中本该觉得舒爽，这会子倒是有些阴风，吹的祈颜忍不住紧了紧披风。

河上赫然是小艇，祈颜看着有些沉重。

近卫随着他一道登船，走近听到里面隐约有歌舞欢笑嬉戏声。

里面十几个面相刁钻氓流之徒，个个舞姬在怀。正中坐着的事刘梓，像是喝了酒满脸通红的楼这个艳丽的美人，衣衫不整的依偎着，那女人露出一只香肩狐媚的与他耳语说些什么。

刘梓抬眼也正瞧见了祈颜，见状，祈颜定了定神，没有闪躲看向刘梓。似是说赶紧收拾了场面，才好相见。

刘梓身形壮硕，一身玄色的衣袍，他摆摆手示意众人都下去，有些不耐烦，酒意正好，没人再坏有些扫兴，周遭那些纷乱的声音顿时寂静下来，一阵嘈杂后趋于平静。

见里面静了下来，祈颜这才缓缓现身。只见那刘梓并未起身行礼，自顾自的端起眼前酒盏，仰头一饮。见状，祈颜鼻息轻轻哼了一声道，“刘大当家的好雅兴。”

刘梓见他一副纡尊降贵的姿态，目露鄙夷。他不过是个端庆王妃养大的一颗棋子，一朝不慎着了道，让这个狼崽子做大了。如今摇身一变居然就是尊贵的王爷，可在刘梓眼中，依然是个什么都不如的绣花枕头。

好端端个男人，为了个已经婚配的娘们糟践的没了风骨，刘梓最是嫌恶这样的爷们儿。

说罢，他冷冷的哼了一声，“王爷也是贵人多事，我这个破落户倒是求见了许久，始终见不到人。”

祈颜走到一旁，座椅上还留着陪酒姑娘的帕子，顿时觉得这座椅都腌臜污秽不堪。蹙着眉绕过座椅，自坐在另一处，将右手手中团扇不住的敲打着左手手掌中。

“大当家的直说是何事吧。”祈颜有些不耐烦。

刘梓惺惺作态，将就盏子重重的扔在桌案上，闷气道，“从前给端庆王妃做事，老子也算富裕。如今既与王爷同路，怎么老子的腰包包扁的和小娘子的肚兜一样？”

祈颜阴沉个脸，只觉得与其说话失了体统。

“前日我谈了个买卖，还请王爷相助一二，也好让兄弟们都有口饱饭吃。”刘梓继续说，瞄了眼祈颜一脸板正，似是自己如正统皇亲般姿态。

祈颜不语，想来刘梓的买卖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他手指一捏，将折扇打开悠悠的扇了起来，不去看他淡淡的说，“大当家请说。”

刘梓垂了垂眼，讥笑道，“七家赌坊，就在京都。”

祈颜听言目光转过去，看了看刘梓一副财迷心窍的嘴脸，被自己料中，果然是不入流的行当。他暗暗有些可惜，若不是张泌一心在唐家。凭着张泌的本事，自己哪里会愁钱财之事，说不得自己早就可以起事，张泌与自己共赏盛世，岂不快哉。

“瞧给你担心的，老子契书可都签了，三十万两白银，还盼着王爷能资助一番。日后赌坊的收益，也有王爷的好处。”刘梓提声说完，起身走到祈颜跟前，与他面面相觑。

到底是小家子气，此前端庆王妃的时候，自己哪里会为着点钱财折眉。

“赌坊？大当家是准备做赌坊的生意？”祈颜明知故问，赌坊的生意可是朝堂明令禁止的，何况若是自己资助被查出端倪来，岂不是压着自己的手。

刘梓顿时笑出声来，“自是赌坊，难不成老子一个老爷们开花楼不成？”

亏他能说出口，若不是赌坊能挣钱，说不准刘梓这个莽夫真的会去开花楼。一方面自己可以享乐，一方面雪花的银子流水的入账。

“赌坊可是明令禁止的，出了什么岔子怕是影响不好。”祈颜一板一眼的说到，三十万两于祈颜此刻而言，着实有些多了。

他心中还是希望与这个刘梓保持距离，不好来往过甚，他惯是刀口舔血的讨生活，先前不过是让他去槐北灭了唐哲，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如今还敢心口开河，索要三十万两。

刘梓一心想索要银两，可是眼瞧着祈颜不为所动，只见两人沉默了片刻。

刘梓抬脚踩在祈颜眼前的矮几上，哼声道，“王爷还气恼槐北的事呢？事儿没办成，我也折了好几个兄弟，那个被唐陆抓住的兄弟被我处理了，只怕此时你也不能全须全尾儿的与老子这般说话。”

听言，祈颜望过去带着满目轻视，只见刘梓回，“赌坊的生意我是肯定要做的，三十万两三日内需的给我，老子与端庆王妃时都没这么费劲。”

祈颜冷冷的说道，“大当家对我可没对那个老贱妇般忠臣，合作也得拿出个合作的章法来，如此怕是不妥...  ...”说这看了看刘梓嚣张伸在自己面前的腿。

刘梓收回腿，侧着身子，“赌坊的生意一本万利，王爷便说个数吧。”

祈颜是有些心动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自己确实需要流水的银子，日后若是起事更是需要。刘梓虽是个不成器的，却也是把锋利的刀，现下还弃不得。

“此事也不是不能做，铺面与我无关，收益四六分账，我六你四。”祈颜说说着起身，走到刘梓面前，顿时收了扇子，眉间轻挑看了眼刘梓，“先前槐北事未成，钱我可是分毫不少，三十万太多，二十五万倒是可以。”

“祈颜！你适可而止。”刘梓紧跟着喝道。

祈颜怒气翻涌，侧目狠狠的看过去，声势逼人。他抬手将扇子抵在刘梓肩头，扯了扯嘴角语气凌厉道，“大当家是江湖人士，本王不与你挑规矩，还请你，适可而止的好。”

刘梓微微用力，将扇子顶开。

这个小兔崽子如今果然不一样了，还记得他初入内宫时对着端庆王妃卑躬屈膝的样子，和眼前判若二人。刘梓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老子就是个粗人，这些兄弟们也要开销，日后王爷若还有事，你我也好长长久久的？”

祈颜见他稍稍示弱了番，心中顺气许多，又言道，“大当家能如此想，便是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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