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他果然发现了端倪

入夜。

街上已经人迹寥寥，一眼望到头也只又三两个行人。江一盘隐约看道一个身形相似的人朝着角门走来，他慢慢退回到门里虚掩着门，过了片刻那人推门而入。

“姐夫，这里。”江一盘躲在门后小声唤道。

唐哲一身小厮的打扮看到江一盘，先是愣了愣，紧跟着说，“你，你怎么在此处？”

“阿姐与我说了，让我在这里给你留门。”江一盘小声说，“快走，下人我都打发了，阿姐在屋里等你。”

二人凑着夜色，没有打着灯就悄声回到内院。

到了张泌屋里，江一盘拿起门口的灯笼说，“一个时辰后，我过来，送你出去，姐夫去吧。”说完，就提着灯准备走。

只见唐哲一把拦住他，低语询问，“你，你不睡么？都这会子了，这眼睛也乌青的。”虽光线不好，但还是能瞧出江一盘神色不佳。

江一盘冷笑一声，“这些日子我都习惯了，下人们都晓得，我整日就在前面亭子里喝酒，也刚好，省得别人疑心了。”

说完，唐哲不免心中动容，自觉地说错了话，让江一盘想到朱玉。

想来他可能要很久都不能从朱玉的死走出来，唐哲由人推己，想到未来的筹谋，下定决定要护好家人，否则别说深夜喝酒，怕是命都保不下去。

门推开，张泌便从正在屋里踱着步子，先是略略迟疑，下一刻又放心许多。唐哲关好门，问道，“你一直等到现在么？这么夜了。”

张泌的心像是放下了，又像没放下，摇摇头说，“白日里睡了会，也睡不安稳。”说着唐哲走近她，扶着她上榻。

“大夫看了么？这半日我这心就似提着般，总是怕伤着你了。”唐哲将她安顿好，顺手拿起团扇摇了起来，“你总是怕热的，这些日子恐怕你要在张家住些日子了。”

看着丈夫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张泌苦笑一声，安慰道，“都好，如今孩子太小了，大夫说还是要小心些好。”语气柔和缓慢。

说完，张泌将他的手放下，叮咛道，“唐陆被判了流放，此事你可知晓？”

暗淡的烛光下，唐陆的脸被印的棱角分明，他轻轻点点头，用几乎没有声音的语气“嗯”了一声，又将扇子拿起来轻轻的给妻子扇了起来。

张泌有些惊讶，“你？你知道？你，你怎么知道的？”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唐哲的思路了，从前那个蠢蠢的纨绔如今真的变了许多。

惊奇之余，张泌将这些都归结到自己生了孩子的原由，想来是生孩子让自己变的蠢笨了，而这个男人经历了槐北一事，却飞一样的成长。

“不许你忧思这么多。”唐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严肃的说了这句。

他不知道未来的变化会如何，加之今日柳之念与自己说的那番话，都让唐哲觉得事情重若泰山，还是不要说的过多，万一功亏一篑。拼着张泌的聪慧，想来会将唐母和柳之念护的很好。

毕竟，不知者不罪。

不等张泌说话，唐哲赶紧笑了笑，带着戏谑的声音笑说道，“我的夫人怎么这般聪明，居然能领会我的意思，白日那出戏真是说的肝肠寸断。你们走了，我可是难过了好一会。”

张泌不知道他在筹谋什么，总之定是与陛下的大业相关的。若说定罪流放，又怎么可能避开陛下呢。他虽然没有直言，张泌却也能分辨个大概。张泌的心突然沉了沉，像是放在马上要下雨的午后，闷得喘不上来气。

“少来，突然一下的。”张泌想到白日里的事情，有些难过。倚在床栏上发愣，自觉若是真的，只怕自己会很情伤，恐怕与如今的江一盘或许会差不多，这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也说不准。

看着妻子黯然发呆，眼眶里亮晶晶的，唐哲拉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

张泌的眼泪顿时从眼眶滑落，张开双手说，“抱抱。”

唐哲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心不住的抽动，上前将她拥到怀中，在她额头上也轻轻吻了好几下，柔声诉说，“对不起，今日我的话许是重了，你怀着孩子，先前生子泰就没做好月子。原是不能让你伤神的，如今你就好好的养身子，生下孩子好好做个月子，我问过大夫了，再做个月子还是能着补着补的。”

张泌忍着的眼泪彻底决了堤，如今自己怎么能置身事外。

稍缓了缓，张泌挣脱了唐哲，转身从榻上的枕头下摸出几张纸帛出来，“给。”

唐哲狐疑的打开，凑着微弱的烛火看了起来，张泌操着沉沉的鼻音说，“天擦黑时，一盘回来，说是汪棋托人送来的。是刘梓与他签的契书，银两已经尽数给了。”

“契书你收着，想来祈颜是隐藏在后面的。日子久了，银两分不清，赌坊这种地方开销含糊，收支也没有个定数，不过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张泌淡淡的说着，“若是唐陆走了，家里母亲与之念，只怕受不住...  ...”

不等张泌的话说完，唐哲将契书整理好，收起来安顿道，“许多事，她们不知道。你...  ...我也只盼着你不知道...  ....”

张泌拉过他的手，看着他愁容满布，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傻瓜，若没有我，你只怕过的要比现在好。你要做什么，便去做。我虽不能如何帮你，不过但尽人事。”

而另一头此时，内宫的祈颜一把拉住司子朵喝声道，“为何擅自决定，将唐陆送去流放？”他的手将司子朵狠狠的攥住，几乎要将那纤细的手腕捏碎般。

司子朵忍住剧痛，咬着牙回声，“他想杀了司重，我如何惩治都可以，决不允许别人惩治。唐陆他算个什么东西？”

她记得那日从密道出来，司重曾叮嘱自己，此事凶险。恐怕祈颜会就此疑心了她，要她万万小心忍耐。而司子朵等了许久，都不见祈颜回来。

没想到夜里正准备就寝，却见祈颜多门而入，像提溜小鸡一样，将自己拉扯下榻。

祈颜目光里尽是鬼魅的邪气，一双如黑夜里的湖面，带着不可窥视的恐惧，直让人从心里地发怵，后脊梁都是寒的。

“你曾说你恨极了司重，如今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报复，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如此前后不一，实难让相信你的用心。”祈颜厉声。

他果然发现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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