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庄家密事
张泌问，“所以，陈记究竟是不是你出谋划策让去闹的？他究竟想要什么？”
庄属看向她，轻笑掠过，眼底都是波澜不惊的沉稳，张泌从来都是看不太懂他的，他像是时时将自己裹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看不清他的情绪与表情。
他不言语让张泌更着急，正准备继续追问，庄属陈述说，“陈记是什么人？还需要我挑唆？”
张泌不语，把玩着手中杯盏，若是不能给他一计重击，只怕要一只浪费时间了。
“陈记那个人，家里多年的产业就是不做，赌坊就是亏了，也不至于到如今的地步。庄老板，我以为你与别人是不一样的，今日只当我没来吧。”
言毕，她将杯盏一盖，起身就准备走。
走了没几步，张泌思忖，这庄属还不叫住自己么？这陈记与他定是有些事情的，否则他不知与将陈记逼到如今的境地。
突地，张泌就听到身后传来庄属的声音，“不想走就留下。”
张泌暗喜转身，看到庄属还是方才的表情心想，幸好不是我夫君，幸好唐哲不似他这般，否则就要气死了。
见到张泌回来，一脸恼怒还露出些许暗喜，庄属心底想起往事，沉凝说，“我恨不得他去死，如今只是散尽家财，算不得什么。”他说完，凝视眼前的女人，他委实不想将过往疮疤给张泌讲述，若是不说，只怕她会乱想到朝堂，坏了司重的盘算。
张泌防备的看他，“你且说说看。”言毕，她端坐在庄属对面。
“陈记今年也快五十了，先前一直跟着黎老，他们仗着有些年龄先前处处打压我庄家买卖，如今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张泌眼底陡然一缕疑惑，反问，“这因为这个？商场你争我夺实属正常。”
是啊，若为了这些细枝末节的，庄属就太可怕了。如今离沽在宫里的位份，已然映射出问题。若是庄属为了这些就要搞垮陈记，那他不得恨死自己了。
“我还没说完。”庄属说。
她苦笑，其实她想说自己只想知道重点，如此转折不知道何时能讲完。这么大喘气，心跌跌起起的，真得回去煎几服药来吃。
“幼时家中也曾殷实，父母经营一布庄，生意日渐兴隆，陈记那些腌臜手段或许不止我一家，再见时陈记已经不记得我家了。我以前不姓庄，姓戴。戴姓稀少，那时候司大人怕我兄弟二人被陈记发现，这才改了姓氏。我本叫戴铭，弟弟戴钒。”
张泌像是在听话本子，原来还有这一旧事。“是陈记害了你的父母？你这腿也是？”父母具亡，留下幼儿。司重当年将二人养大，说不准也是为了以后布局，毕竟一个忠诚的人，何其难得。
想想庄属的心机盘算，该是与司重有关的。
庄属笑了笑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腿，“这腿不是他。”
“那日与你在茶楼说及赌坊，其实我早就知道赌坊背后是祈颜，我设局将赌坊的盈利辗转告诉了陈记，他这个人，路上被石头摔一跤，都会将石头捡回家去。怎么会放过这一大好机会。”
张泌听到庄属的评价笑出声来，“你说的可太对了，那时候筹措军资我借钱也是，我可没少出血给他。”
庄属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不紧不慢说，“开始他挣了些钱，然后一直输，一直输，输到他将家里的产业要抵押出去，输到赌坊出事，如大厦倾倒。”
这哪里是命不好，这显然是有意为之。
“想来他如此运气，你也帮忙了吧。”张泌戏谑道。
庄属颔首，“那刘梓就是个江湖人，唯利是图。略使银子，都不用出面。”
“所以他如今去闹我，也是你的计策？”张泌没有糊涂，这点故事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就是新仇旧恨，也不该将自己拉上。
“真的不是我，他如今只是穷途末路，想去搜刮些油水罢了。”庄属说。
张泌低头，看这自己裙摆上的花纹，冷笑一声，“我如今该叫你什么呢？庄属还是戴铭呢？司重如此帮你，你可想过自己也全然没有后路，便是你死去的父母又怎么会希望你过这样的日子？”
庄属的心被什么揪动，“这些年已经习惯做庄属了，世间再无戴铭。”
二人是一阵沉默。
“我筹谋多年，从未听到有人说这样关切的话。谢谢你。”庄属说道。
张泌难得遇到如此聪明的人，不免有些惋惜，“算了，离沽入宫的事情，算我欠你一回。那时候只想着保住司重这条线，能在危难时救下唐哲。世道因果循环，说起来也分不清对错了。”
庄属听言摆摆手，“哪有算尽的时候呢？若是我能选，可能还是会走上这条。只是你能想到这里，足见聪慧。”
“我只道是你为了离沽之事想要报复。”张泌说完，紧跟着又问，“你还没说，你着腿是怎么至此的？可有办法再治起来。”
“往事不提，算了算了。”庄属无奈摇头，若不是这腿被司重的马车碾了，他也没机会再报父母之仇，姻缘际会，无从说起。
张泌看谈话沉重得很，突然嬉笑说，“要说你也该娶亲了，阖家美满也是告慰父母的事情。”她试探道，看着庄属的腿像是只有小腿，若是能娶亲与庄属自己也是好的，或者庄属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她也好撮合一番。
她思绪快速飞转，才注意到庄属盯着自己。
“掌事这是在嘲弄在下么？”庄属一脸正经。
吓得张泌一怔，抬起手晃得和拨浪鼓一般，“不不不，我，我说的虽然唐突，可是也是真心想要帮忙的。”这像是解释不清楚了，张泌咽了咽口水继续解释，“我全然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轻视你... ...”
突地庄属一笑，目光沉了下来，“看，你我相识这么久，都觉得是忌讳，何况他人。”
庄属送张泌到门口，望着她上了马车。
“若没有这一身残躯，我亦想肆意洒脱一回。”庄属幽幽说，想到她那取巧的神情也是可爱。
沉沉叹一口气便回头朝着府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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