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与陛下的买卖

御书房中，陛下正在商议着事情，门打开几位大人才从里面出来。

内官这才敢来报，“陛下，唐大人带着夫人来谢恩了。”

上首的陛下身着常服，五官似是被雕刻的般，剑眉入发微垂着的眼睛抬眼一看，带着些许威压让人不敢多言。内官等待着，却见陛下迟迟不语。

停了会，陛下忽而发声，“婕妤觉得如何？”

站在桌案一侧侍奉笔墨的是司子朵，一身素雅的衣衫倒像是个邻家姑娘，不像是内宫的娘娘。发髻上只是零星的几支玉簪，水葱般的手指捏着墨石在墨上滑动着。

只见她从容放下手中墨石，“想来唐家思量一夜，瞧清楚了形式来与陛下商议了吧。”

司子朵知道，张泌断然是可以分辨出形势的。如今正是陛下收网之时，若不是自己为陛下出谋划策，带着唐子泰将唐思仪的实况告诉了张泌。

只怕今日自己不能在御书房与大人们商议政事，若是张泌就与王景一去有司出具文书了，说不得自己与张泌的干系，还要惹出一番说辞。

“叫他们夫妇进来把。”陛下道。

不一会，内官引着唐哲夫妇进来，二人跪地叩拜道，“陛下安康，万岁万岁。婕妤安康。”

“赐座。”

二人就坐后，看见司子朵为陛下奉了一盏茶，陛下接过茶深情的望着司子朵。

这一幕被张泌看到，看着二人眉目传情似是情谊深厚。倒不想司子朵所说对陛下毫无情意。只是一直以来，陛下与皇后情深鹣鲽，已经是坊间尽知的。

到底是君王无深情，权位至上。深情也可辜负，再久的陪伴也不敌千娇百媚的新鲜。

“臣幸得陛下盛恩，今日...  ...”

唐哲话还未说完，陛下抬手制止他，抬起的手落在桌上的茶盏上，迟疑了会又将手挪在一张折起来的纸张上，轻轻拿起递给司子朵。

司子朵了然，拂了拂接过纸张缓步走向唐大人夫妇，唐哲怔了怔，接过纸帛。

“爱卿先看看，谢恩的话不必多说。朕，向来喜欢直来直去。”说着，陛下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水，而后用余光观察眼前的二人。

纸帛上只是寥寥几句，却如重重一击朝向唐哲。看完后，他转身看向妻子张泌，她一脸好奇的也看向丈夫，唐哲略侧了侧纸帛，上面写到，“东洲祈颜，与炤人多次密会，更在边地大肆购置马匹，万望陛下提早防范。”

落款的是，“臣唐陆叩请圣安。”

张泌心中一揪，祈颜是有了反心了。可是这信既然是唐陆传回来的，说明陛下还是信任唐家的，唐思仪的事情也不知道陛下作何打算。

“陛下，臣妹犯下大错，昨日我夫妇二人已经将事情始末了解。今日一方面来谢恩，另一方面特来请罪。”唐哲说着，跪在地上。张泌也跟着跪了下来，如此先看看陛下如何说再做打算的好。

“你们起来吧。”陛下阴沉沉的说。

本以为张泌是个聪明的，总该是按照司子朵所说奉上金银好助力朝廷打下这仗才好。如今只是请罪，倒像是没事人一般。

他沉了口气，看向身边的司子朵。司子朵了然于心，上前扶起张泌轻声说，“姨母，陛下何须怪责。唐将军边地与妻女分隔不易，祈颜本不可惧。若是有兵有钱，便不可小觑。总不能为了一个心怀异心的人，让国朝百姓受了苦楚不是？”

张泌起身，果然所料不错，陛下这是想要钱，却又不担名。

眼前的司子朵说的如此恳求，俨然就是陛下心意的话事人，张泌被她浮起来，松开她的手便自顾自坐下来，“陛下，即是交易臣妇便也腆着脸与您要了恩典了。”

唐哲见到张泌如此放肆，不等陛下说话，就坐下着实吓了一身汗。

“臣妇一介女流，着实没有想到自己何其有幸能摊上如此大事。臣妇身为京都商户一员，自愿将私产纳入国库，京都产业尽数上缴，助我朝能国泰平安。”张泌句句不提祈颜，不提王景一与唐思仪。

这倒是让陛下与司子朵有些惊讶，她如此利索的说出此言。

此言一出，唐哲心中也有些嘀咕。先前她并未提及此事，只是说想要保住舅舅的产业，不想在舅舅离世前还背负通敌的罪名。

言毕，唐哲暗下决心要与张泌共进退。

陛下笑了笑，“难得你有如此见识，想要什么恩典，也说说罢。”

张泌所求，不过是唐家无恙还有那濒死的王景一能安然。陛下心中盘算至此，她在自己面前如此镇定，当真是比起一般的男子都要强。要说这样的见识，与司重教养出的女儿也无差别。

“不过黄白之物，臣妇是自愿。只是舅舅一生坎坷留下些许薄产，也远在邑州。臣妇希望陛下得胜之日能准许臣妇带着家人孩子们一道回邑州。另外，唐思仪要留给我处置。”张泌说道，望着唐哲，“唐家留去，全凭自愿。”

如此说完，张泌倒是轻松一些。

陛下是忌惮自己在京都搅弄商户，也许因为赌坊的事情对自己心怀芥蒂。她本计划就是要离开的，本计划徐徐图之，没想象到惹得陛下猜忌，惹得唐思仪犯下大错。

朝堂波谲云诡，实在不是自己意愿，只是若是如此行事只怕是会毁了唐哲的仕途，张泌有些抱歉的看向唐哲。

没想到唐哲竞对自己笑了笑，果然言，“唐哲亦是如此，全凭夫人决断。”

陛下突地有几分可惜，唐家二子唐陆善军事，如今潜伏在边地伺机而动，实属最好的将军。唐哲编撰律令细致入微，一文一武倒是相得益彰。

他有些忌惮张泌，唐家若是发展下去，文物钱财全部占尽，一个妇道人家本就不该出现在男人的场地。他是想打压张泌才放了唐思仪，他料定了唐思仪会搅的唐家打乱。

如今张泌说日后要去邑州，如此也好。

“朕，便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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