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琅讨她

随着话音落下，姜晚玉瞧见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轮廓。

来人着一身红色箭袖中衣，腰间黑色皮革的腰封下别着一枚银鱼袋，跨步而来的动作十分沉稳。

皮相绝佳，肤如美玉，细看和沈若华还有三分相像。

姜晚玉在离京之前对京中的权贵也略有些耳闻。

听闻安国公府嫡出有二子一女，沈若华是长姐也最得宠，下面是二公子沈越和小公子沈琅。

方才沈若华叫这人一声“琅弟弟”，那应当就是安国公府最小的公子沈琅了。

沈琅在沈若华面前站定，饶有兴致地看了她身后的姜晚玉一眼，脑中也再次划过方才的一幕。

他并非是刚刚才来的，早在沈若华拉着姜晚玉到了湖边时他就走到了这里。

原先还以为那女子是姜月娥，没想到根本不是。

面生得很。

但一手击鱼漂的准头却不错。

不进他们皇城司有些可惜了。

沈若华对着来人笑眯眯的，语气里全是亲近和熟稔。

“琅弟弟，这是姜晚玉，陆慎那个浑小子新纳的妾。”

姜晚玉心里隐隐有些发笑。

这沈大小姐委实是个有趣的人物，这会子功夫陆慎在她口中已经变成浑小子了。

等等，该不会要是等会传到了陆慎那里，怀疑是她告的状吧？

她可并未说他的坏话。

姜晚玉心里正忐忑着，却见沈琅对这声称呼见怪不怪，反而笑了一下道：“原来是小嫂嫂。”

沈若华愣了一下。

琅弟弟对姜月娥可都没唤过嫂嫂，对着姜晚玉倒叫起了“小嫂嫂”。

姜晚玉低垂着面容，当即屈膝行礼：“妾身只是一个姨娘，担不起沈小公子这一句嫂嫂。”

让姜月娥听见怕是要手撕了她。

不过要不是姜月娥突然唤她出来见客，她这会还在绛云轩里安静做着绣活。

平宁侯府规矩极重，想来也不会想看到她一个陆慎的妾室还在寿宴这等场合结识了外男。

尤其念春还在不远处。

思及此她当即出声告退。

“沈大小姐，沈小公子，妾身房中还有些事，便先离开了。”

沈若华还要出声留她，就见她施了一礼便转过了身，烟水青的裙裾走动间也如花旋开。

两个丫鬟也匆匆忙忙跟在她身后，身影一齐消失在了月洞门下。

沈若华扬唇喊了一声：“姜晚玉！下回我再来找你玩！”

也不知听没听见。

沈若华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嘟着唇有些不满：“琅弟弟将我刚认识的人都给吓跑了。”

沈琅也将目光收回，顿时失笑。

“长姐干的好事，怎还赖到了我头上？”

沈若华敲了下他的头顶，斥他没大没小，又忽然兴奋道：“话说起来，这还是头一个见到我们琅弟弟就跑的人呢。”

沈琅出身优渥，皮相也格外优越，十分得小娘子追捧。

尤其是在陆慎这个香饽饽成亲之后。

沈若华喜爱极了自己的两个弟弟，对更年少一些的沈琅自是格外偏疼。

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这个弟弟居然和陆慎交好。

也不知是什么眼光。

听闻这话，沈琅星辰一般的眼底越发深邃，不知是想到什么忽而道：“你怎会同陆慎的妾搅在一处？”

自己这个长姐身份尊贵，身边素来都是公主郡主，那些寻常世家的小姐都捧着她。

可没见过她对谁的妾室还感兴趣。

沈若华摆了摆手，将方才的事简单说了。

“总归姜晚玉同姜月娥不一样，还算是个有趣的妙人儿。”

沈琅随意点头，又道：“我要去找栩安，长姐可要一同过去？”

栩安是陆慎的表字。

沈若华当即黑了脸，撵他道：“你自个儿去吧，我去找姜月娥去。”

她今儿还没见姜月娥出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沈琅失笑摇头，不忘叮嘱：“长姐别做的太过火，姜月娥到底是栩安明媒正娶过来的。”

也不知她怎么就专和姜月娥不对付上了。

沈若华大咧咧道了句她有数，转身没多久就不见了人影。

沈琅摇摇头，转身朝着陆慎的水榭书房走去。

彼时陆慎正在水榭内与自己对弈，沈琅过去十分自若地拈起了另一边的棋子。

“今日老太君寿宴，你倒是会躲懒。”

陆慎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常服，乌发用玉冠固定，是闲散贵公子的模样。

他不甚在意地一笑：“宴席还未开始，急什么。”

世家大族的宴席就是这样，吃饭反而不重要，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些闲散话反而格外开心。

他却只喜欢在这处水榭书房待着。

沈琅极轻一声嗤笑：“就知你这人与平日外表看着根本不一样。”

外间人都道陆慎光风霁月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旁人寒窗苦读多少年才能得来的功名，到他这里不费吹灰之力便中了榜首，好似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但沈琅见过他不那么规矩的时候。

也见过他会羡慕那些闲散人的时候。

卸了平宁侯世子这个身份，或许他才是真正的他。

偏偏如今的平宁侯府几乎只靠着他一人支应门楣，肩上也总有卸不下来的重担。

沈琅随意落下一子，道：“不说这个了，我方才在若华那儿见到了你新纳的妾。”

陆慎眉头拧紧：“怎么回事？”

“这或许要问你那个好夫人了。”

提起姜月娥陆慎便沉下了脸。

“你也知若华与她向来不对付，想来是你那好夫人自己应付不来，索性也没出什么岔子。”

沈琅笑吟吟的，“不过你这妾室纳得不错，若不得你喜欢不如考虑考虑送给我？”

生得好倒是其次，性子瞧着似乎和旁的女子不大一样。

至少他没见过旁的哪家小姐会击鱼漂的。

陆慎突然抬眸，点漆般的眼好似能透视人心。

沈琅抬手摸了摸鼻子：“怎么？你不是无心女色么？”

陆慎高中游街那年，不知有多少女子给他丢香囊绢帕，他连一个眼神都不带施舍的。

平宁侯给他做主娶的妻他还不喜欢。

他讨个妾怎么就不能讨了？

陆慎嗤笑：“沈琅，你可别学五陵少年那一套。”

大邺的妾室地位不高。

在不能为外人道的坊间传闻里，有些权贵或五陵子弟还以互送美妾为一桩佳话，还专门为此做了不少淫词艳曲。

陆慎在外办差时，途径驿站还曾见过有商人没了路费，卖了自己的妾室来换取银子。

即便他的确没有外间说的那般清风朗月，也觉这样的行径不是男子所为。

更遑论姜晚玉还和他有过肌肤之亲。

“好了好了，我不过与你开玩笑罢了。”

他还不至于为了个区区的妾和好兄弟撕破脸面。

沈琅丢了棋子：“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去看看老太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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