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绝不放手（三千字）
“你放开我！”
对上陆慎乌黑的眸眼，在他手掌覆上胸口刺字那处时，姜晚玉止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陆慎的动作掠夺性极强，阴郁的声音也响彻在她耳边。
“看来我该在晚晚全身上下都覆上独属于我的烙印，光是在这一处也还是有些少了。”
姜晚玉白了张脸，只觉他愈发将自己当成一个物件。
心中冷笑连连的同时，仰起头颅瞬间拱钻在了他颈项，低头便咬住他颈侧的软肉。
那是最脆弱不堪碰的地方，若真见了血只怕他当真要丧命于此。
陆慎原先见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凑近还怔愣了一下，以为是要示弱与他亲近，心中还生起了一丝喜色。
待颈侧传来贝齿磨咬皮肉的刺痛感，他当即回神，倒吸了口凉气。
他掐了她腰侧一把，沉声道：“松嘴！”
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怨，她要一而再再而三咬他泄愤犹不肯罢休？
姜晚玉迟疑了一下才松开两分，也并未真的用尽全身力气。
她抿了抿唇：“你如果真的在马车上对我做那等事，我就真的咬死你。”
陆慎气笑了一声，方才那一瞬似乎当真觉得有一颗削尖的贝齿跃跃欲试，几乎要真的刺入他身体来个血肉淋漓。
他气得在她臀上拍了两下，不顾她含着耻意的目光道：“一年多不见，现在这么害羞了？”
姜晚玉几乎咬破了下唇瞪着他，只道：“我只问你，是不是你威胁了他？”
陆慎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承认得也极是爽快。
“那废物护不住你，我让他做什么他不还是要做什么。”
但是他现在后悔了。
方才那二人在一处喁喁私语的样子极是碍眼，他今日根本就不该心软带她过来。
他语气里充满了骄矜自得之意，分毫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什么不妥。
姜晚玉心头怨恨四起，只觉刚刚还是咬得太轻了，恨声地咒骂了好几句。
“我先前说你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说错的，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根本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事情！”
陆慎气急败坏道：“他要从我身边把你抢走！我还要顾忌什么立场手段？”
姜晚玉只觉他越发不可理喻，挣扎得越发厉害，牵扯到臂上的刺伤更是白了张脸。
陆慎敏锐地觉察出不对，挽起她的袖子，目光落在整个小臂上鲜血近乎渗透所有白布之处，当即瞳孔一缩恨不得将牙关咬碎。
若真是瓷盏碎片所伤，怎会浸出这样多的血？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方才二人在牢狱中背对着他的异常，只觉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她不惜自伤！不过是为了在他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好给另一个男人暗中送药！
满目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血，霎时间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痛，眼前更是天旋地转。
姜晚玉只能感觉到男人炙热的胸膛近在咫尺，隆隆心跳好似鬼魅。
她心中一瞬不安，下一瞬男人掐着她腰的手也猛地收力，更是让她疼得浸出冷汗。
“好疼！你放开我！”
姜晚玉挣扎着想要起身。
陆慎从思绪中回神，掐在她腰上的大掌卸了力，另一只手却凶暴地钳制住她的伶仃手腕，将她重重地压回在了马车的软榻上。
他眸若泣血，高喝道：“姜晚玉！他在你心里当真有这般重要？”
姜晚于不必低头也知道是自己小臂上的伤还是被陆慎猜到了真相。
眼下他发狠发怒，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摧折尽断，眸中更是从未有过的骇人景象。
她瑟缩一瞬，有些心力交瘁道：“我上次便与你说了，倘使你想要泄愤，可以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这话非但没有减轻的迹象，更是让陆慎心头之火呈现出燎原之势，越发有不可抵挡的征兆。
二人目光在空气中对峙，陆慎眸底浸出森然恶劣的冷笑，扬声便对着马车外道：“人呢！滚过来！”
下一瞬篱阳出现在马车一侧：“主子有何吩咐？”
陆慎的目光变成变成平直的森冷，一字一字道：“即刻给我去杀了他！现在！”
姜晚玉目眦欲裂，也不顾手臂的伤拽着他的袖子道：“不，你不能杀他，陆慎，我求你我求你……”
篱阳也迟疑了一瞬，又听自家主子道：“还不快去！”
陆慎怒意起伏，盯着身前女子苦苦哀求的样子，口中吐出的没有一字是他爱听的话语，恨不得当真将她折碎撕裂！
“你杀我，你杀我……”姜晚玉气血攻心，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只凶兽，险些就要哭晕过去。
任凭她再是如何哀求，眼前男人巍峨如山，仍旧是不为所动。
姜晚玉笑了一下，攥着他袖角的手一点一点放开。
趁着陆慎怔神的当口，她猛然拿起一尖锐物什对准自己的脖颈。
陆慎怔神之间便见一道血光，遒劲臂骨猛地要去夺她手中东西，却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那镶嵌了红宝石的海棠金簪尖锐无比，被她紧攥着就这般刺进了她白生生的脖颈里。
鲜血瞬间溅射出来，险些迷眩了男人的眼。
陆慎神情一震，有一瞬露出茫然，下一瞬又陡然朝外高喝一声。
“回来！找大夫！”
索性篱阳还未走远，听得这一声猛地掀开了马车帘。
只见那极倔的姨娘脖子上全是血，溅红了主子的衣襟，连一双眼都开始涣散了。
而自家主子抖着手给她止血，一双眼是从未有过的失措慌乱。
篱阳陡然脸色一变：“属下知道这附近有个医馆！主子请抱着姨娘随属下过来！”
……
一直折腾到了月上中天，陆慎才抱着怀中晕过去的人回了宅院。
他让底下的人四处搜寻数十年的人参叫她含在口中，那医馆大夫给她治伤时盯着他宛如要杀人的目光也是哆嗦不停，索性人还是救回一命。
大夫也说，她当真是存了死志的，没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要对那个男人动手。
一将姜晚玉小心放回床榻上之后，他跨出来亲自盯着人煎药，跨过门槛时如一座巍峨深山倾覆，险些便要栽倒在地。
“侯爷！”
篱阳上前将人搀扶住，望见主子神情上的后怕与眼下的青痕，心中也如油煎火烧一般。
“煎药这里属下亲自盯着，侯爷还是去守着玉姨娘吧。”
见自家主子望着茫茫夜色不为所动，篱阳又斟酌道：“侯爷，您不能再对秦公子动手了。”
陆慎额上青筋鼓噪，半晌才瞥过眼看他：“你想叫我放手？”
篱阳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他没胆子说。
以侯爷如今的权势地位，当真是要什么都能有了。
玉姨娘离开侯府的时间都比在侯府的时间长了，如今心思也并不在侯爷身上，若是当真杀了她身边在乎的人，那才是更没有可能了。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觉得，姨娘对自个儿都能动了狠手，可见您再这样下去，当真是行不通的。”
陆慎默了默，自然也知道一直掠夺不是法子，他比谁都想能回到从前那样。
明明也才过去两年，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呢？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要为了他守身如玉，要为了他将自己的前尘过往尽数都摒弃了。
可那些也都是真切发生过的事。
她说摒弃就摒弃了，那他呢？
方才在那间小小的医馆里，她那般虚弱地躺在那里，陆慎从没见过一个女子能够流这么多的血。
明明、明明一开始在京中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时，他心里那一瞬也是有被狂喜淹没的。
可等到得知她要嫁人，得知她身边有另一个男子作陪，那点得知她还活着的喜意顷刻就被怒火和恨意压下去了。
他不是想让她偿命，也不是真的多么厌恶她的欺骗。
他只是不能接受，她的心好像不在他这里了。
他只是想回到从前。
夜色阒黑，陆慎心念一动，猛地对着篱阳道：“你可知晓有一种药，能够叫她忘却所有人，独独只记得我？”
篱阳一愣，顿时又有些头皮发麻道：“属下倒是听闻过西域胡商手中有您说的这种药，可这药难寻，也不知能够维持多久。”
侯爷能问出这种话，怕是又要发疯了。
为什么不能再好好谈一谈呢？
陆慎打定了主意，顷刻道：“你即刻就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药寻来。”
“寻来之后再找几位相熟的大夫看看，确认此药可会对女子身体有害。”
放手是绝不可能的。
他也不愿再看她自伤，看她短短两三日就将自己折腾成这般憔悴的模样。
这几日好似过了几年一般漫长。
如果她能忘了那个男人，他或可也能留那人一命，只远远放出去便是了。
至于旁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忘了便都忘了吧。
原本她就是他的，只需要记得他一个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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