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野兽的研究

“什么事？”苏安转过身，正对着他。

野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记录仪，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关于你血液的研究，”他的语气有些低沉，“我研究了好久……但说实话，进展非常有限。”

苏安心里一动，但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野兽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残破的街景残骸，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分子层面的分析、基因序列的比对、蛋白质结构的解析……但你的血液样本，就像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题。”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甚至动用了瓦坎达的振金扫描技术，苏睿也帮忙做了量子层面的检测……结果都是一样的。”

“什么结果？”

“什么都测不出来。”野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感，“你的血液在显微镜下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但当它接触到丧尸病毒的时候，又会发生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反应。”

苏安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系统的血液可能永远无法被研究透彻，那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科学能够解释的东西。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令人费解的难题，若是在末日前，我肯定会打满鸡血埋头研究下去。”

野兽低下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手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但现在是末世，我们每分每秒都暴露在危险之中，我却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研究出疫苗或者血清……”

野兽将手扶在自己的额头上，仿佛这样才能支撑自己说话。

“如果一直研究不出来，你就只能这样一个一个地去救人，用自己的鲜血，一次一次地冒险……”

他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自责，仿佛觉得自己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苏安看着眼前这个蓝色的毛茸茸的科学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拍了拍野兽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汉克，凡事都会有转机的。”

野兽抬起头，看着苏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松地带过。

两人一时无话，夜风从大厦的残骸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城市曾经的繁华。

片刻后，野兽再次开口。

“不过……”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其实我的研究，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

“什么意思？”苏安有些好奇。

野兽从白大褂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快速划动了几下，调出一组数据图表。

“我通过大量实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他一边看着数据一边解释道。

“被你的血液治愈的人，在后续与你接触的时候，会被刺激体内分泌两种特殊的激素——催产素和多巴胺。”

苏安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野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催产素是负责信任和依恋感的激素，多巴胺则是负责愉悦和奖励的激素。简单来说……”他顿了顿。

“我猜测，被你治愈的人，会对你天然产生好感。”

苏安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野兽继续说道：“具体表现，也许是更愿意相信你，更愿意依赖你，在你身边会感到安心和愉悦……大概就是这样吧，我猜。”

夜风再次吹过，苏安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像是一团乱麻。

催产素……多巴胺……信任……依赖……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逐渐拼凑出一个让他心惊的结论。

难道众人让他当队长，信服自己这个毛头小子，其实是因为系统给自己血液上的附魔？

那他和娜塔莎的经历呢……

莫非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那些深夜的交谈……也只是系统血液带来的化学反应？

苏安忽然觉得有些失语，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有一瞬间，他觉得和这些超级英雄的羁绊，不过是一串串被系统设计好的没有感情的数值罢了。

野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有些担忧地问道：“苏安？你没事吧？我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

苏安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有点意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曾经无数次流血，治愈了一个又一个超级英雄。

他现在忽然有点怀疑，那些超级英雄们的信任与好感，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只是血液带来的副作用。

野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

“苏安，我想你误会了。”

他收起平板电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些激素只是一定程度上让大家对你感到亲切而已，并不能让大家真正地喜欢和信任一个人。”

野兽直视着苏安的眼睛，声音忽然就坚定起来：

“真正让大家接受和信任的，其实是你拯救了我们，还带领我们逐渐发展壮大的经历。你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用眼睛看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苏安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时，毒液沙哑的声音在他体内悄然响起：

“我同意他的说法，苏安。就像我一直说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

苏安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摇了摇头，看向野兽：

“其实……你忘记夜魔侠了，他可没有眼睛。”

野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和他相视一笑。

夜风轻拂，苏安心中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不少。

他暂时把那些复杂的想法搁置一旁，姑且把这当成是一种鞭策和告诫吧。

他还需要更加努力，为了这个团队，他希望自己真的可以配得上与所有超级英雄之间的情感联结。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变得更加昏暗。

惆怅间，苏安忽然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像被人盯着看一样。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清晰，像是一根细针扎在后脑上。

苏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

大厦的残骸、废弃的车辆、倒塌的路灯……

没有任何异样。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遍，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野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苏安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就在这时，毒液的声音在他体内悄然响起。

“苏安……”

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我看见了，刚才有摄像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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