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听，它在说话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段时间，足以让天庭特殊作战所从一个草台班子，膨胀成一个兵强马壮的庞然大物。
须弥空间，指挥中心。
张凡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默递来的全息平板。
光幕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闪过，名字后面的等级与阶位数字，分外醒目。
“全员七阶，无一掉队。”
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林涛，72级。
石磊，71级。
侯石，75级……
这群曾经需要他庇护的伙伴，如今都已是能独当一面的七阶强者，是炎黄真正的顶梁柱。
就连三个作战团的普通士兵，起步都是六阶。
张凡自己也没闲着。
这三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钱秉坤的实验室和自己的工坊里。
六阶以上的材料，其内部的法则回路复杂如星图，单靠理论推演，无异于盲人摸象。
为此，他亲自去过一次六阶位面。
那地方不是善地，即便是他，也花了一天一夜才将位面核心的守护者斩杀。
之后的大半年，他都待在那个世界的地心熔炉旁，只为亲身感受高阶法则对物质的压制与重塑。
经验条因为共享之戒的缘故，涨得飞快，不知不觉就顶到了69级的瓶颈。
考虑到七阶是高阶觉醒者的分水岭，是真正开始触碰“规则”的门槛，他才顺手找了个七阶位面，花了点功夫突破，升到了七十二级。
新获得的六阶天赋：启灵：对非生命体启灵，有几率产生灵性。
他发现七阶并没有新天赋出来，问过才知道，七阶之后是另一个世界，接下来需要的是加强对过往天赋的领悟，让它们变得更强。
对于一个“生活系”觉醒者而言，这等级足以让史官惊掉下巴。
张凡将平板还给陈默，端起桌上的保温杯。
“钱老和魏源呢？”
陈默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钱教授，目前52级，五阶。”
“魏工，53级，五阶。”
“二位均已达到随队进入高危战场的最低标准。”
张凡点点头。
“过程顺利吗？”
陈默沉默了两秒。
“……不太顺利。”
钱秉坤进入四阶位面的第一天，就被一只剧毒千足虫追着跑了八公里。
七十多岁的老头子，爆发出毕生潜能，边跑边用扩音器对着后面护卫的天庭成员咆哮。
“你们他妈的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看戏的！”
魏源则是个莽夫，第一次杀异兽就敢用拳头硬撼，结果被能量反震断了三根手指。
他缠着绷带，另一只手还在画工程图纸，嘴里骂骂咧咧。
“这他妈比工地出事故还疼。”
但这两个老头都有一个共同点——死犟。
钱秉坤的原话是：“老子研究了一辈子超凡材料，连一只四阶虫子都打不过，传出去丢不丢人？”
魏源更直接：“张将军都七阶了，我一个搞工程的连五阶都上不去，以后怎么有脸跟他说话？”
于是，在天庭小队的“保姆式”陪练下，两位国宝级专家，硬是靠着毅力磨到了五阶。
“老板，这个才是今天要说的重点。”
陈默将另一份报告投射出来。
张凡扫了一眼标题——《关于“异能武器化”人员降阶进入低阶位面的实验报告》。
他坐直了身子。
这件事的源头，正是三年前脱胎换骨的赵立冬。
张凡翻开报告，眉头微微挑起。
过去三年，卫索的“阴间清道夫”小队效率极高，从那座死亡位面累计带回了超过一千四百份五阶灵魂规则结晶。
而主动申请参与这项高危实验的天庭后勤人员，总计九十一人。
全部是生活系。
张凡的指尖在名单上缓缓滑过。
有食堂帮厨，有仓库管理员，有负责清洗战甲的勤务兵，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给须弥空间除草的园丁。
他们的异能五花八门——食材保温、金属除锈、快速缝补、静电消除、气味标记……
每一个，都是在战场上毫无用处的废柴天赋。
张凡翻到下一页。
“目前完成实验者，七十三人。”
陈默在旁边补充道：“无一例失败。”
“灵魂撕裂过程中，均成功诞生了与自身灵魂绑定的武器。”
“武器形态呢？”
陈默调出全息投影。
七十三件武器的三维模型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形态各异，流光溢彩。
刀、剑、弓、鞭、盾……甚至还有一柄造型古典的油纸伞。
“每件武器的形态，都与使用者的潜意识高度关联。”
陈默的手指在光幕上轻点。
“所有武器都继承了使用者原本的异能特性，并进行了攻击性转化。”
他放大其中一组数据。
“例如，编号037，原异能‘食材保温’。”
“转化后的武器是一把短刃，特性为‘热量锁定’。”
“一旦命中目标，便会锁死目标体表的热量散失，导致其内部温度疯狂累积。”
“记录显示，一只四阶熔岩犬在被连续命中七刀后，体内温度飙生至两千度，从内部自行爆燃。”
张凡呷了口枸杞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编号055，原异能‘除锈’。”
“武器为一柄细长铁杖，特性‘氧化崩解’，触碰目标的护甲或外骨骼后，可在三秒内将接触面的金属结构彻底氧化为一捧飞灰。”
陈默停顿了一下。
“编号061，原异能‘气味标记’。”
“武器是一支短弩，特性‘追猎之痕’，被弩箭命中的目标，会在灵魂层面留下不可消除的气味锚定。”
“使用者可在五百米范围内精准锁定目标位置，无视一切物理遮蔽与能量隐匿。”
张凡放下了保温杯。
这些曾经被认为一无是处的废柴异能，在灵魂结晶的催化下，脱胎换骨，长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但他注意到了报告的最后几页，用醒目的红色标注着。
“问题呢？”
陈默推了下眼镜。
“七十三人中，有十二人的武器展现出了明确且强大的战斗特性，赵立冬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剩下的六十一人……”
他拉出一张数据对比表。
“他们的武器基础属性稳定，灵魂绑定正常，特性描述也完整。”
“但在实战测试中，这六十一人的武器输出效能，仅仅达到理论值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张凡盯着那张表，陷入了沉思。
武器没问题。
是人的问题。
“从数据上来看，是的。”
陈默语气克制。
“但我们无法判断具体原因。”
“魏工的说法是‘人与武器的磨合期不够’，钱教授则认为是‘灵魂共振的频率未能达到临界值’。”
灵魂共振……
张凡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尘封的闸门被这个词轻轻敲开。
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不是蓝星的画面。
是前世的。
漫天黄沙，一个穿着黑色死霸装、扛着巨大斩魄刀的橘发少年。
以及他对面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对他说——
“你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斩月。
张凡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了，问题出在这里。
武器诞生了，但它们还没有“名字”。
这些使用者，只是将它们当成了一件工具，却从未真正去倾听，去理解，去承认它们是自己灵魂的另一半。
“解放真名……”
张凡低声自语，眼神彻底变了。
他站起身，放下了保温杯。
“陈默，把那七十三个人全部叫过来，下午三点，B区训练场集合。”
“另外，把赵立冬也叫上。”
“是。”
“再传一句话给他们。”
张凡看着他。
“告诉他们，带上自己的武器。”
“然后闭上嘴，闭上眼，在黑暗里，听。”
陈默在平板上记录的手指顿了一下。
“……听什么？”
张凡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听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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