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火种重燃，三年之约

张凡调整视线，心神力扩散出去，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

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旷，是真正的虚无。

就像一个原本应该放着家具的房间，被人把家具、地板、墙壁、天花板全部搬走了。

只剩下一个空壳。

法则链条完全断裂。

这里本应存在火系法则的完整架构——地热循环、岩浆对流、热能传导。

现在全没了。

就像一个人的心脏被挖掉，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胸腔。

烛龙托着燧人晷，缓缓将其推向虚空正中央。

燧人晷脱离烛龙掌心的瞬间，一千三百二十一朵暗金色火苗同时爆亮。

不是光芒的扩散，而是一种存在感的骤然放大。

整片虚空被攫住，连震颤都停了。

虚无的空腔开始震颤。

张凡感觉到的是法则层面的波动——这片被抽空了火系法则的区域，在燧人晷靠近的那一刻，贪婪地、不加掩饰地开始吞噬它释放出的每一缕火系规则。

几十年的饥饿，一朝喂到了嘴边。

燧人晷悬停在虚空正中央，乌黑的树干开始缓缓旋转。

枝条上的火苗向四面八方伸展出极细的光丝，像根系一样扎入周围的虚无之中。

像老树盘根。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的震响，从脚下传来。

不，不是脚下。

是更深的地方。

是蓝星的核心。

那种震动穿透了岩层、地幔、外核，从行星最深处传上来，频率极低，极慢。

“咚。”

只有一下。

但这一下，让整座死火山群都微微颤了颤。

烛龙站在虚空中，背对着张凡。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了一瞬，双肩抖了一下。

张凡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注意到烛龙背在身后的右手，攥紧了。

燧人晷的根系已经完全展开。

数以万计的暗金光丝从枝条末端蔓延而出，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填充着这片空荡荡的法则真空。

光丝所到之处，虚无退让。

这里，应该有火。

脚下的黑色岩层开始升温。

岩石本身记起了它曾经拥有的温度。

裂缝深处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熔岩，出现了第一丝暗红色的光。

烛龙沉默了大约十秒。

“我能感觉到。”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没收住的毛边。

“这里的法则，在重建。”

“速度很慢。”

张凡实话实说。

“完整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一，能提供的法则覆盖量大概是满额的三成。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准，还需要持续注入更多的火系规则。”

“但它在运转。”

烛龙说。

“在运转。”

张凡点头。

烛龙抬头，看着那棵悬浮在虚空中央、一千三百二十一朵火苗安静燃烧的黑树。

“五十三年。”

他说。

张凡没接话。

“五十三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办法。”

烛龙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过期的报告。

“掠夺位面，修补核心，我们一直在做。但效率太低了。一百一十九个位面，只修补了百分之三十七。按这个速度，完全修复蓝星核心，至少还需要三百年。”

“三百年里，只要有一次高阶位面入侵的烈度超过我们的承受上限，一切归零。”

他看向张凡。

“你用五天，造出了第一根柱子。”

张凡挠了挠后脑勺。

“严格来说是五天半。”

烛龙没理他。

“剩下八个节点，你需要多久？”

这个问题，张凡在工坊里就想过了。

“火系词条我攒了三年，一千三百二十一个，加上刚好碰到了那颗火山种子做载体。这是运气最好的情况。”

“其他八种法则——水、土、金、木、风、雷、光、暗。我手里的词条储备量参差不齐。木系和土系的词条不少，毕竟异位面的植物和矿物类怪物打得多。但光系和暗系的词条，存量加起来不到三百个。”

张凡掰着手指头算。

“如果全力收集，加上天庭小队在各个位面的剥离进度……保守估计，集齐九种法则的词条库存，需要一到两年。”

“但集齐只是第一步。每一件传说级装备都需要对应的载体材料。燧人晷用的是火山种子配合生命之树的共生原理，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其他八件的载体材料怎么解决，我现在没有头绪。”

“再加上锻造时间、调试、安装……”

“综合来看，三年。”

他看着烛龙的背影，咬咬牙。

“三年之内，九鼎落位。”

烛龙没有转身。

他站在虚空中，灰色的光台在脚下无声悬浮，目光始终落在那棵安静燃烧的黑树上。

一千三百二十一朵暗金色火苗倒映在他瞳孔深处，明灭不定。

“三年。”

烛龙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没有催促，也没有质疑。

五十三年都等了，三年算什么。

“走吧。”

烛龙抬手，空间裂隙在身前撕开。

两人沿着裂隙回到地面。

顾三通和不动大师还站在火山口边缘等着。

顾三通第一时间看向张凡，目光灼灼。

“成了？”

张凡点头。

“成了。”

老头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狠狠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一下张凡的肩膀。

那一巴掌差点把张凡拍趴下。

八阶强者不控制力道的时候跟个人形推土机似的。

不动大师依旧闭着眼，单掌竖在胸前。

但张凡注意到，老和尚握着佛珠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阿弥陀佛。”

只有这四个字。

烛龙没有多留。

他撕开一道新的裂隙，带着两位八阶强者离开。

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明天，军部会把九个节点的详细环境报告、已知的高阶材料产出清单、以及所有异位面中与九种法则相关的情报汇编，全部推送到你的终端上。”

“需要什么，直接开口。”

裂隙合拢。

荒原上只剩张凡一个人。

他站在死火山口边缘，低头往下看。

火山口深处，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中，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微光。

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但它确实亮了。

张凡往四周瞅了一圈。

荒原，戈壁，没有路，最近的城镇少说八百公里。

三个能撕裂空间的大佬走得干干净净，连句“要不要捎你一程”都没有。

“……得，老东西们也没看起来那么沉稳嘛。激动完了拍拍屁股就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炉石。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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