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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周皇后心碎,我爹竟是这样的人


嘉定伯府。

“我都捐了十万两,太子应该不会来找我麻烦吧。”

周奎感觉心里都在滴血,这段时间太子纳捐。

最开始他是打算捐一万两。

毕竟前边陛下也就收了这个数目。

这个数目,连儿子周鉴都看不下去了。

好说歹说,周奎提高到五万两。

正准备捐呢,有传出消息说英国公捐了八十万。

于是一咬牙,捐了十万。

周鉴叹息道:“父亲,如今太子不比皇上,那是手狠得厉害。”

“整个京营的兵都在太子掌控之下,如今京师,谁敢跟太子作对呢。”

“咱们家虽是皇亲,然国难当头,应为表率啊。”

旁边次子周铉也是连声附和。

“父亲,大哥都捐了五万,我这还没差事呢,也拿了一万出来。”

“你这十万太少了些。”

周奎当即对长子呵斥道:“还不是怪你,好好的京营都督,结果人都不去,若是太子巡查时你在京营,咱们家至于这么被动吗?”

周鉴无语道:“父亲,勋贵没人去京营,这都是惯例了。”

“谁会想到太子连夜抄没贪腐后,直接就奔着京营去了。”

“当时大家都被太子监国的消息震到了,都忙着打听宫内的情况,睡哦会想到太子下了朝会就去了京营。”

周奎听到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问道:“现在京营,连一个勋贵子弟都没了?”

周鉴摇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但凡家里情况好些的,有关系的,谁会住京营那等地方。”

“太子干脆利落,现场造册,只要没在的,不管是谁,全都给剔除了。”

周奎嘟囔道:“这么多勋贵,也不见有闹事的。”

他是希望这些勋贵胆子大点,给太子找点麻烦。

周鉴摊上这么个爹,也是有些无奈,解释道:“太子是现场发的银,直接就把军心给收了。”

“襄城伯连夜就被抓了,谁敢在这个时候跟太子对着干啊,不要命了。”

周鉴劝说道:“爹,咱们家又不是没钱,如今锦衣卫得势,清查贪腐,咱们家的情况,指不定早就被查得干净了。”

“十万两太少了,还是多捐一些吧,不然玉英那边也不好说话。”

周奎听到还要捐,感觉心都要疼死了。

大骂道:“不孝的家伙,就盯着老子这点钱财不是?”

“太子那是我亲外孙,监国还是玉英下的懿旨。”

“我都捐了十万两,难不成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两兄弟对视一眼,只能摇头。

对于老爹守财奴的性格,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虽感觉不太好,但也没觉得太子会真对自己外祖父下手。

只是这边周奎刚说完,外面管家就匆匆忙忙的撞了进来。

“老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周奎闻言,很是焦急的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管家还没开口,门外一群锦衣卫就冲了进来。

为首者,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

“下官骆养性,见过国丈爷。”

周奎当然是认识这个锦衣卫头头的,当即色厉内荏喝道:“骆养性,你来我这府里作甚!”

骆养性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道:“本官奉监国太子令旨,清查嘉定伯府私藏贪墨、隐匿家产、抗旨少捐之罪,即刻查封府库,锁拿相关人等,听候发落!”

话音未落,身后锦衣卫已然拔刀出鞘,甲叶铿锵,顷刻间便将大堂内外围得水泄不通。

周奎浑身一颤,腿一软险些瘫坐下去,强撑着方才那点威势,尖声道:“放肆!本伯是当朝国丈,太子亲外祖父,皇后娘娘亲父!”

“你们谁敢动我?!”

骆养性面无表情,抬手将太子手令一展:“国丈爷看清了,这是监国太子朱批,谁敢抗旨,以谋逆论处。”

“方才府中所言,我等在外听得一清二楚。”

“坐拥巨富,却吝惜家财,心怀怨望,暗盼勋贵作乱,已是大罪。”

周鉴、周铉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想要辩解,却被锦衣卫直接按住。

周奎看着明晃晃的刀兵,再想起太子雷厉风行抄没襄城伯、整顿京营的手段,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碎,方才的强硬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惶恐,声音都抖了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啊!本伯愿再捐,再捐五十万!”

“不,一百万!只求太子开恩啊!”

骆养性冷笑一声,不再多言:“晚了,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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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骆养性前脚抓人,周奎几人刚进诏狱,消息就已经传到后宫了。

周奎自然是没这个能力,但朝廷里,多的是人想给太子找麻烦。

消息传达时,周皇后还在跟崇祯就膳。

崇祯知道自己要拿捏太子,只能依赖皇后,所以三餐都叫皇后一起用膳。

“这逆子,当真是无法无天,连自己的亲外祖父都敢抓,还直接丢入诏狱。”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但凡进去的,不死都脱层皮。”

崇祯骂骂咧咧的说道,同时心里还有些爽快。

对于自己这个岳父,崇祯忍了太久了,但因为皇后的关系,不好下手。

毕竟还是自己长辈。

现在太子二话不说,直接拿下。

在这有些炎热的气候,崇祯心里爽极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给太子下眼药。

周皇后连忙起身:“皇上,烺儿这事做得太过分了,臣妾先去趟东宫。”

崇祯假模假样道:“这逆子现在胆子大得很,什么都不管不顾。”

“你去东宫,要好生跟他说,都是自家人,可不能太过分,也不能让外人瞧了笑话。”

周皇后顾不得太多,点头道:“臣妾明白。”

说完,就急急忙忙赶去东宫。

东宫里。

朱慈烺正在翻看山西卷宗。

这个时候,八大晋商通敌走私的情况,几乎是朝野皆知,甚至是公开的秘密。

包括崇祯都很清楚,多次安排人查办边贸走私。

崇祯十三年松锦之战惨败,情报泄露源头直指晋商。

八大晋商已是朝廷明确掌握的通敌核心集团,据点在张家口,与满清清直接交易。

卷宗里,详细记载的物资走私,粮食、铁器、硫磺、硝石、布匹、茶叶大规模输往关外。

明军布防、粮道、行军路线、边将换防等核心军情,通过晋商密送盛京。

晋商还给满清放贷,范永斗借五十万两助满清征朝鲜。

包括每年向边将行贿,买通关隘、包庇走私。

八大晋商的名字、据点、罪行,甚至掌握部分账册、密信、人证。

崇祯还下过密旨,晋商八姓,其罪当诛九族……敕骆养性悉捕下诏狱。

但没卵用。

崇祯对晋商通敌的认知没有任何盲区,可就是无力处置。

山西边军的军饷、粮草、马料高度依赖晋商垫支、周转。

内阁、六部、东厂、锦衣卫大量官员收受晋商重贿,形成保护伞。

京营糜烂、国库空虚、鼠疫横行、李自成逼近河南。

崇祯连军饷都发不出,根本没有武力、财力去抄家、镇抚山西。

东厂锦衣卫腐败不堪,不敢也不能深入山西办案。

晋商控制张家口、大同粮道。

崇祯不敢有大规模的动作,一旦逼反,边镇立刻断粮。

宣大防线是京师北大门,边军哗变比清军入关更可怕。

但这些,朱慈烺不在乎。

就局势来说,其实山西名义上还归于朝廷,实际上已经没救了。

不是兵力的问题,是人心的问题。

八大晋商只是代表,巨大的利润,早就把整个山西都吞没了。

上至士绅,下至走马贩夫。

他们的心思,都在如何参与到走私中。

走私一次,比种田一年赚得太多。

山西上下,全员绑在走私这条大船上,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利益链。

士绅大族参股。

边将拿干股、分赃。

底层兵卒、商贩也跟着喝汤。

人心彻底烂了,不是杀几个商人能解决的。

朱慈烺还在思索如何处置山西的时候,宦官来报,皇后娘娘来了。

面对皇后,在下令旨抓捕周奎这个外祖父的时候,朱慈烺就已经料到了。

不急不缓的出殿迎接。

殿外。

朱慈烺刚到,皇后仪仗就来了。

“儿臣拜见母后。”

周皇后顾不得体面,想起皇上说,进诏狱不死也脱层皮,连忙道:“烺儿!”

“你……你怎能把你外祖父抓进诏狱?”

周皇后声音发颤,眼中又是急又是怒,快步上前,鬓发都有些散乱,全然没了平日端庄模样:“那是你亲外祖父,是本宫的生父!你就半点不顾念骨肉亲情吗?”

朱慈烺神色平静,道:“母后确定要在这里说吗?”

旁边,宦官宫女尽皆垂首,不敢言语。

周皇后扫了一眼,这才快步入殿。

丘致中也是熟练的关闭殿门。

周皇后这才道:“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外祖父吗。”

“况且他不是也捐了十万两吗,这也不少了。”

朱慈烺冷笑道:“十万两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锦衣卫据查,我这外祖父可是京师巨富,富可敌国。”

“单单府内现银,就有数十万之数。”

“田庄铺面加在一起,数百万之巨。”

“如今国难当头,到处要钱,连普通勋贵都能捐个二三十万。”

“外祖父数百万家产,才捐十万,这是想干嘛?”

周皇后来不及心疼老父亲,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数百万?这么多?”

“烺儿,你会不会弄错了?”

周皇后知道父亲很有钱,但不知道竟然会富到现银数十万、总家产数百万的程度。

周皇后出身贫寒、入宫后仍节俭,但她亲眼见过周府的排场、田产与进项,清楚父亲绝非家无余财。

崇祯多次跟她吐槽周奎贪财、家产丰厚,她从未完全否认,只是替父亲辩解‘不至于如此吝啬’。

主要是被周奎长期哭穷蒙蔽,低估了家产规模。

周奎在她面前一贯装穷、卖惨、哭穷。

说自己吃霉米、穿旧衣,把敛财说成小本经营、人情往来。

周皇后因此严重低估,他知道父亲的话很假,但心里推测,大概也顶多几十万家底吧。

周奎的财富多是暗账、地窖、夹墙、外庄,贪腐,从不跟女儿交底。

周皇后不参与周府财务,也无权查账。

崇祯虽知周奎贪,但顾及皇后面子,一直没对周奎下手过。

东厂锦衣卫这边,也不敢彻查。

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周奎会这么有钱。

朱慈烺知道,是因为李自成追赃,周奎被拷后交出五十三万现银,珠宝田宅数百万,远超周皇后与崇祯,甚至是朝野的认知上限。

听到周皇后有些不信,或者说不敢信。

朱慈烺淡淡道:“骆养性已经从周府搬了三十余万现银入库,估计全部清查完,要等到明日,但大概的数目,可以预估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周皇后身子猛地一震,直感觉眼前一黑,踉跄半步,扶住身旁的立柱才站稳。

朱慈烺见此,连忙上前搀扶。

周皇后怔怔望着朱慈烺,嘴唇微颤,半晌发不出一声。

数十万现银,数百万家产……

这数字像重锤,一下砸碎了她多年来为父亲编织的所有体面说辞。

作为明末少有的清醒皇后。

周皇后想起自己在宫中节衣缩食,浣衣缝补,省下脂粉钱、宫用银充作内帑,只为给皇上分忧。

想起前线将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想起京师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日日盼着朝廷能有一丝转机。

更想起父亲一次次在她面前哭穷,说田租难收、用度拮据,连件新袍都舍不得做,说得凄凄惨惨。

原来,全是假的。

原来不是拮据,是坐拥金山,却一毛不拔。

原来不是吝啬小户,是巨富滔天,仍嫌捐出的十万两割肉滴血。

原来国难当头,天下将倾,亲生父亲藏着泼天财富。

一股浓烈至极的羞耻与心寒,瞬间淹没了周皇后心头。

“……三百万……”

周皇后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叹息,带着破碎。

“他竟……真藏了这么多……”

往日里周皇后在崇祯面前,为周奎辩解的那些话,此刻全都变成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周皇后抬头看向朱慈烺,眼中的急怒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灰败与疲惫,眼圈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是我...糊涂了...”

握着儿子的手,周皇后声音变得坚定。

“他既有这等家私,国难当头却吝惜至此……已是国法难容。”

“烺儿你监国,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军民为重。”

“此事,娘不再过问。”

说到这里,周皇后顿了顿,终究是无可奈何道:“只是,他终究是娘的生父,是你的外祖父。”

“国法处置,娘没有异议。”

“但烺儿....留他一命吧。”

“勿加酷刑,勿辱及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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