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取舍
偌大的戍州城没有了吆喝声，也没有行人，犹如一座死寂沉沉的城池。
在离东门尚远的地方，有六人悬立在上空，看着底下正在燃烧的房屋，似乎在为某事发愁。
“我们要一直在这干等着吗？”星茉开口了。
卓成对方恒行礼，说：“还请方堂主查探城内的情况。”
方恒点头，立即放出神识，朝四面延伸。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收回神识，无奈地说：“除了先前那个女子，没发现城内有人，恐怕得仔细找找。”
卓成将小黑放出来，指使它感受周围不易察觉的气息。
“它不怕火吗？”沈冰兰见小黑他们身旁绕了一圈后，看向被熊熊大火燃烧的房屋，头上的小灯笼亮起红光。
卓成察觉不对劲，向那间房屋飞去，还喊道：“快救人！”
他靠近看清之后，对着一处挥出一掌。
在巨响下，将还未倒塌的房顶破开一个大洞。
透过其中，他和赶来的人都看到屋内火势不弱，地面上还有一个向下的入口，只是早已被火焰淹没。
并不持续的噼啪声中，众人听到了似是有人想要呼喊，却被什么东西捂住，只能发出唔唔之类的声音，片刻就消失了。
卓成刚一动身，想要冲进去，就被身旁之人拦住。
“师兄别去，救不了了，这不是我们的错。”蓝彩音张开双手，不给他进去冒险。
卓成张嘴就想怒喊，可看着蓝彩音同样难受又不甘的眼神，他忍住了。
他握紧双手片刻再松开，说：“我们分开找找，记得利用灵宠。”
“我去东门，看看有没有办法强行破阵。”方恒扔下一句话就飞走了。
星茉指着西北面：“我去那边。”
“我去查看城池中央。”沈冰兰也转身离去。
卓成对蓝彩音点头，看到她动身往西南方向飞走，才回过头，说：“柳伯父，劳烦您和我一起。”
“好！”柳宏昭反倒笑了。
两人慢慢朝东南方向飞去，并降低高度，让小黑能够更好地察觉那微弱的气息。
“是那吗？”柳宏昭见卓成的魂灯虫停下，看着其中一间房屋。
卓成看到他刚说完就急着飞过去，连忙提醒道：“柳伯父，别急！”
话已出，却还是稍晚了一点。
柳宏昭落在那个小院子之时，隐藏在墙上的一个符文法阵突然亮起，并射出一支火箭。
随后而来的卓成见柳宏昭虽轻松躲过，但还是大喊一声：“不好！”
他眼看着火箭射中并穿过前方的房屋，顿时火焰如海浪般将其笼罩。
“柳伯父，你去破除符文法阵，我来救火。”卓成让小黑留在外面。
柳宏昭回过神，立即转身拦住再次射出的火箭，并祭出自己的法宝，往符文法阵靠近。
卓成则取出玉晶剑，冒着火势，撞入房屋。
他利用数道神识接住燃烧之物，将其扔出去，并操控玉晶剑，在地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凹槽。
与此同时，趁着火焰还未烧到地下室入口时，祭出一个七星混元环，在周围不停划圈，同样形成深深的凹槽。
再迅速靠近，用灵力筑起水墙拦住正接近入口的火焰，并把火油推入凹槽。
他再祭出一个七星混元环，横着悬在上方不停旋转，依靠形成向外的气流，将多余的火油吹走。
屋内还未顾得上的地方同样有不少火油，接触到火源时，很快就烧起来了。
“柳伯父，好了吗？我还不会高阶水系法术。”他连续使用法术，灵力急速流逝，焦急地对外大喊。
他察觉到地下室传来了动静，必须尽快下去查探。
“贤侄撑住，我来了。”柳宏昭从破开的洞进入。
他看到里面的情形，猜测卓成的两个环刃是附灵了水符文和风符文，却只能暂时控制住火势。
嘎吱和爆裂声响起，屋内的火势依旧很大，令两人不由地心头一紧。
柳沅鸿绕着地下室入口利用土系法术筑起了四道土墙，说：“我来拦住，你快下去看看，小心点！”
卓成动身飞入昏暗无光的地下通道，可他没有别的照明方法，只能在手上逼出一团极小的灵火，不敢离开眼前。
他深知这普通的火油早已从流入阶梯，不能与一丁点火焰接触。
“唔唔”声传到耳朵里，他停下一看，见面前有人不仅手脚被绑，嘴巴也被封住。
他们不是靠着墙，就是挨着彼此，哪都去不了。
“贤侄，可有发现？”上方传来了柳宏昭焦急的声音。
“全是人，都排到石室门口了。”卓成借助灵火微光照见地面上也有火油。
一旦被点燃，这些人必死无疑，对方这招可真够狠。
“什么？”柳宏昭沉默了一息，“先把外面的房屋毁掉，才好救人！”
卓成不清楚他们在这个阴暗的地方待了多久，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可他明白，若就此将他们松绑，极有可能让最前面的人出现恐慌情绪，不理旁人，只想逃命。
如此一来，不仅耗费时间，还会出现意外。
卓成听从柳宏昭的建议，转身回到屋内。
他操控玉晶剑和七星混元环先把地下室对应的屋顶破坏，不用担心火焰掉落。
然后，再逐一破坏房屋的关键部位，令其往外倒去。
火油被隔断后，就算屋内的火势没有熄灭，已经不能威胁地下室了。
柳宏昭再利用土系法术，帮忙将卓成清理出通往地下室入口路上的火焰覆灭后，说：“贤侄，快救人！”
卓成飞入地下室，把困在里面的人解救出来。
在那些凡人道谢时，卓成不忘让他们去找先前昏迷的那个女子。
“贤侄，都怪我，差点酿成大错！”柳宏昭对获救的凡人摆手，“在柳家待久了，都忘了谨慎小心。”
“柳伯父无需自责，要怪就怪魔道吧。”卓成让小黑回到灵宠袋里。
他取出两块三品灵晶，把一块递给柳宏昭，说：“柳伯父，在下灵力只剩下一点了，不知她们怎么样了？”
柳宏昭诧异地接过灵晶：“不急，先恢复再说，顾彼失此可不是好事。”
“墨苓丫头身上那些三品灵晶是你给的吧？”他看着手中的灵晶，“这私底下喊伯父就好，何必加个柳字。”
卓成只是笑了笑，没有拒绝。
他取出身份令牌，注入灵力，等亮起光芒后，急忙问道：“你们可有发现？”
“师兄，这里有可疑之处，不过担心是陷阱，没靠近。”令牌传来了蓝彩音的声音。
“师妹，你留在原地等候。”卓成嘱咐道。
一息后，令牌传来了星茉的声音：“没想到这灵宠挺有用的，找到不少凡人。”
“法阵看过了，等阶不低，单靠我的力量不好破阵。”方恒的声音随后传来。
卓成没有传音，看到柳宏昭正盯着他手中的令牌，说：“这是霜羽宫的身份令牌，若伯父有需要，回到乌海舟再说。”
柳宏昭笑着点了点头。
卓成不再言语，一边吸取灵晶里的灵气，一边缓慢地让体内利用灵蕴归藏经压缩的灵气释放出来，想要尽快恢复更多的灵力。
一炷香之后，他的灵力恢复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伯父，我们去西南方向看看。”他说完，再用身份令牌传音给其余人前来会合。
蓝彩音指着宅院里一个偏僻看起来荒废的房屋，说：“那里！”
“小心有符文法阵和陷阱。”卓成收回那块还有剩余灵气的三品灵晶。
“小家伙说没有火油的气味。”星茉一手托着土聆鼹。
卓成闻言，想起先前他们没能在远处嗅到火油的危险，定是被人用什么方法处理过，掩盖了。
众人围在房屋周围上空，仔细观察。
“没有发现符文法阵。”星茉先用神识查探了一遍外面的墙壁。
说罢，见土聆鼹对着底下的房屋叫了两声，就再放出数道神识进去房屋，仔细搜寻。
不久后，她看向卓成，说：“里面也有一个地下室，不过被一道禁制挡住了。”
“既然外面没有陷阱，我先下去看看，再破禁制。”方恒动身飞入房屋。
众人陆续来到地下室门前，果真被一道禁制挡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有人吗？我们要破阵了，别靠近门！”卓成对着禁制大喊，令其余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方恒则敲了三下禁制，让众人退后，再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棍敲下去。
一声巨响下，禁制受不住攻击，破了。
众人还听到里面有惊恐的叫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裘叔，婶婶。”卓成进入石室，借助里面火灯的光亮看到了混在一群凡人中的两个熟悉面孔。
不仅是被喊的那两人，还是他身旁的人，都愣住了。
“卓成，是你？”其中一个男子努力抬头，看到门口一人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卓成点头，没有过多解释，先让所有人离开地下室。
出去之后，他看着得救后的裘鸣和霍红苑，控制着喜悦的心情：“我还以为他们是骗人的。裘叔，婶婶，你们没事吧？”
裘鸣与霍红苑对视一眼，回道：“没事，他们是觉得以我们的实力破不了禁制，所以并未为难。”
“那好，你们就跟着我们吧。”卓成松了口气。
“这……恐怕不行。”裘鸣未得卓成询问，接着说，“他们用你廖婶和骆叔的性命要挟，不得已给了他们一滴精血。”
卓成愕然，心中明白，对方不担心这两人被救走，因为还可以利用精血来追踪，果真好算计。
如今，他必须做出取舍。
若带上这两人，将会威胁乌海舟上的众人；若不带走，他们又该如何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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