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布局

殿外的灵气潮汐还在涌动，殿内的安静却像一潭深水。

李斯的话落下后，没有人立刻接话。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嬴政和嬴昭宁之间游移——修炼，这个词放在一个月前，还只是方士的炼丹术、江湖骗子的把戏。

但天幕降临之后，没有人再敢轻视这两个字。

桑田吐纳法已经在民间推行，百姓的病痛消退、体力增强，都是实实在在的效果。

而此刻，灵气潮汐席卷大地，空气中的灵力浓度比天幕出现时浓郁了十倍不止。

这是修炼的黄金时代。

嬴昭宁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修炼功法一事，我来办。至于怎么修炼，以及如何防止有人修炼之后为非作歹——”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殿中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张良。

能做这种事的，除了六国余孽，不作第二人想。

张良起身，拱手行礼，面色从容：“殿下放心。臣会与李斯大人一同完善相关律法，明定修炼者的权责与禁戒。”

“可。”嬴昭宁点了点头。

嬴政将人皇印放在案上，印玺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环顾众人，缓缓开口：“修炼一事，不必操之过急。先在军营和朝臣中推行，待体系成熟，再慢慢流向民间。”

“诺。”众人齐声应道。

嬴政又看向王绾：“你去找太常寺，择一吉日。大秦虽已走上国运之道，但尚未正式确立国运体系。借祭祀大典，发布册封法令。从今往后，大秦官员即便不修灵力，亦有国运加持，足以震慑匪徒、护佑一方。”

王绾拱手出列，声音沉稳：“臣领命。”

嬴昭宁接过话头，转向嬴政：“陛下，臣欲请立驱邪司。”

殿中微微一静。她继续道：“其余大陆虽已被臣清理，诡异与诅咒皆已覆灭，但灵气突然复苏，难保不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滋生出新的邪祟或妖兽。驱邪司可巡查全球，及时发现、及时清除。”

嬴政没有犹豫：“可。此事由你全权办理。驱邪司位同九司，只听命于你我二人。”

“诺。”

———

修炼之事定下，李斯等人开始汇报最近一段时间的政绩。

“大秦境内的驰道已基本贯通，各郡县之间的通行时间缩短了七成以上。”李斯翻开手中的竹简，“刑徒之中，罪行较轻且表现良好者，已陆续释放返乡。各地反馈良好，无人再犯。”

萧何接着道：“造纸术已完全掌握，每日出纸量足以供应全国学堂之用。臣已下令向平民开放售卖，价格压到了最低，寻常百姓也买得起。”

“殿下赐下的土豆、玉米等作物，已全部发芽。”萧何说到这里，语气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负责照看的老农说，按照目前的涨势，最终的收成可能比殿下预估的还要多出三成。”

嬴昭宁微微点头。

张良补充：“各地学堂已陆续开课，桑田吐纳法推广顺利。百姓的身体状况普遍改善，官府接到的病痛求助较上月减少了四成。”

一条条，一件件。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功，全是扎扎实实的进展。

大秦像一列启动的列车，速度不快，但每一刻都在向前。

嬴昭宁听着，眼中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

汇报完毕，五位内阁告退。

殿中只剩下嬴政、扶苏和嬴昭宁祖孙三人。

嬴昭宁抬手，虚空中出现几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旁。

木质纹理细腻，边角包着铜皮，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农、医、工、法、天、地、人。

打开箱盖，里面是一卷卷竹简和纸质书籍，墨香尚未散尽。

“祖父，这是关于修炼的全部著作。”嬴昭宁指着箱子，“农有灵植培养之法，医有炼丹术入门，工有阵法基础，法有国运加持之道，天、地、人三卷，分别对应练气、筑基、金丹三个境界的功法与心得。”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关于灵气、灵脉、灵材的基础知识，以及如何识别妖兽、邪祟、异变的实用手册。这些，就由祖父安排人整理、刊印、颁行了。”

嬴政看了一眼那些箱子，又看了一眼嬴昭宁，面无表情地说：“不是说好了，朝政由你代理？”

他显然不太乐意。

好不容易出关了，修炼还没正式开始，又要把一堆政务塞回来。

“祖父，”嬴昭宁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您也心疼心疼孙女吧。我好久没睡过觉了。”

她说着，微微垂下眼睫，小脸上写满了疲惫——虽然确实是装的，但嬴政看得出来，这丫头的确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神耗尽了。

嬴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谢谢祖父！”嬴昭宁立刻露出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

扶苏和嬴昭宁一起走出咸阳宫。

暮色已沉，宫墙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嬴昭宁走在前头，步子轻快；扶苏跟在后头，步伐沉稳。

走到宫门外，嬴昭宁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仰头看着扶苏。

“阿父，最近我不在，辛苦你了。”

扶苏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女儿的肩上，她的衣袍上还沾着远行的风尘，脸上还有淡淡的倦色，但那双眼睛清亮如昔。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这本就是为父该做的。”他的声音很轻，“最后一直让你承担，才是阿父的不是。”

嬴昭宁没有接话，只是拉住了扶苏的手。

“走吧，快点回去。今晚肯定是你母亲做饭。”扶苏的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好吃的。”

“好。”嬴昭宁笑了，“那阿父抓紧我。”

她抬手，一柄灵剑从系统中飞出，悬浮在身前，剑身泛着淡青色的光芒。

她跃上剑身，扶苏深吸一口气，也跨了上去，双手紧紧扶住女儿小小的肩膀。

飞剑破空而起。

扶苏差点大叫出声——脚下的地面骤然远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咸阳城的万家灯火在下方铺展开来，像一幅会动的星河。

他死死咬住牙关，稳住心神，没有让自己失态。

但他的手，又抓紧了几分。

嬴昭宁感觉到了阿父掌心的力度，没有回头，嘴角露出一丝小恶魔的笑容。

飞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扶苏府的方向飞去。

身后，咸阳宫的灯火渐行渐远。

前方，家的方向，一盏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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