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这……是想通了？所以气色也变好了？

阮宝珠端着木盆子出来，然后顺手关上了房门，完全忽视旁边那人的目光，就跟没看见一样。

她走路的姿态依旧安静，却无端地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勾人韵味，看着好像腰肢都比往日柔软了不少。

孙明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看得心头一跳。

一种很是古怪的感觉莫名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真的好奇怪，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好像是细雨过后的花骨朵一样，不但没凋零，反倒是悄悄长出了最娇艳的颜色，在那身灰扑扑的衣服衬托下，反而更显得惊心动魄，十分惹眼。

孙明才眉头紧皱，眼里闪过一抹惊艳，暗暗压下心底的慌乱：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阮宝珠怎么可能跟别人有牵扯？她这……是想通了？所以气色也变好了？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个，孙明才的脸色好了许多。

“宝珠，起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那个……早上吃什么？要不，煮三个鸡蛋吧？这两天，你和娘都辛苦了……我……”

阮宝珠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跟娘煮着吃吧！鸡蛋不多了，就别浪费在我身上了，我去河边洗衣服了！先出去了！”

她的声音平静，虽然没有往前那种温顺小意，但是，跟昨天比，明显听着心情恢复了不少。

孙明才被她不软不硬顶了回来，愣了一下。

他以为今天阮宝珠一切都会正常的，这怎么还……

他刚想说点什么，不管怎么样，她先做了饭也不耽误洗衣服啊，那衣服晚点洗又不会有啥。

可他这边还没说出口呢，那边阮宝珠已经端着盆子，径直穿过院子，拉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根本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咣当”一声，院子门被关上了。

孙明才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看着阮宝珠窈窕的身影消失，心里那股别扭劲更重了。

他总觉得阮宝珠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他又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

“还看着呢？看什么看啊！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王翠莲刻薄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

她起来了，虽然看不清，可是，刚刚两人的对话，她在屋里还是听得见的。

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拄着拐杖，王翠莲灰白的眼珠子“瞪着”孙明才的方向，脸上满是不满，

“怎么的？看见那小贱人又挪不动步了？你想着好说话，你看看人家搭理你吗？人家现在翅膀硬了，不愿意伺候我这糟老婆子了！”

孙明才被自家老娘说的脸上挂不住，烦躁地皱起眉头，

“娘，您少说两句行不行？我看着……宝珠……她今天比昨天已经想明白了不少了。

再说了，洗衣服步也是干活吗？您也不能一直这样啊……从前，您对宝珠也没这么过分的。

怎么现在，就揪着不放了呢？她对您也不错的，您能不能别……”

“不错？我呸！”

王翠莲啐了一口，“是我们对她太好了！才让她越来越有脾气了！她回来，你以为是因为对我好啊？那是她没地方去，不得不回来！

就你还把她当个宝了？我告诉你多少次了，这种女人，就不能给好脸子的，你越是顺着她，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你看她刚刚那副死样子，跟你说话还是从前的那样吗？她眼里还有你这个男人吗？心野了……都是你惯的！”

好不容易安生了一个晚上，这一大早地又被自家老娘追着骂，孙明才心烦意乱地。

他知道阮宝珠现在没有之前温顺了，可是，这不也是正常的吗？

谁还不能有个脾气了？而且，还是自己跟她离婚之后，在他看来，阮宝珠今天这样子，已经是服软了，她今天看着比昨天，已经温和多了……

“行了娘！我心里有数！”

他打断王翠莲喋喋不休的抱怨，语气满是不耐烦，

“您就少操点心吧！她现在肯去洗衣服，肯干活，不闹腾，已经是好的了！

她吃不下，不想做饭也正常，等过两天，我回了城，您跟她朝夕相处，不还得指望着她？你这一天天非要把她惹急了，对您，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都已经开始帮我洗衣服了，您还抱怨什么啊？总不能您要一直这样闹，闹得我工作不干了，县城您盼着的那事，也黄了，您才高兴？”

这话半是解释，半是威胁，总算是让王翠莲暂时闭上了嘴！

只是闭嘴归闭嘴，王翠莲脸上依旧是愤愤不平，嘴里小声嘀咕着，“没出息”、“娶了媳妇忘了娘”之类的话。

反正，在她看来，不管儿子怎么解释，其实，就一个意思，他放不下阮宝珠那个贱人！男人啊，都这样！

孙明才懒得再理她，转身回屋，看着昨天晚上还留着的那烂摊子，只能洗洗刷刷，然后自己动手生火做饭。

他真是饿的不行了，早上这粥无论如何得煮稠一点，要不，他真顶不住了……

心里这样想着，孙明才这边想着煮稠一点不要紧，然后，就又如愿喝了一锅的糊粥……

喝的他嗓子眼都发疼了。

不行，等阮宝珠回来，还是要哄着点，这样的日子，他是一天也凑合不下去啊！

……

村东头的河边，河水哗哗流淌。

捶打衣服的“砰砰”声和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黄娟娟端着个破木盆，缩手缩脚地走到河边一处偏僻的角落。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蓝布衫，脸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早已没了之前城里知青的半点风采。

前天晚上，那事之后，她大半夜就被周野给扫地出门了。

无处可去的她，只能搬回早已破败荒芜的知青点。

那地方，如今就剩两间漏雨的破瓦房，别说跟周野那虽然简陋但还算齐整的家比，就是比村里最穷的人家也不如。

盆里是她睡了两个晚上，又脏又硬的破床单，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低着头，不敢看河边那些正在说笑的村妇，只想快点洗完，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可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能躲掉的。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以前的黄知青吗？”

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在离她不远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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