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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循踪夜探洗尘会,伏瓦窥局识暗流


弦月藏云,长街寂寂。

周起贴着墙根,循着说书先生的脚步穿街过巷,最终在一处占地颇广的深宅大院外停下了。

他纵身一跃,攀住外墙的青砖,翻上了屋脊。

伏在冰凉的琉璃瓦上,周起屏住呼吸,探头往下看。

这院子宽敞雅致,不像见不得光的隐秘窝点。

院门半敞着,并不避讳外人。

陆陆续续有人从街上走进来,有形单影只的,也有人三两结伴。

他们手里多半攥着个旧蒲团,进院后便熟门熟路地在青石板上盘膝坐下。不少人手里,还捧着一本蓝皮线装的书册。

那个在酒楼里说书的先生走了进来。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个蒲团,径直走到人群最前排坐下。

旁侧几人恭敬地冲他见礼,口中唤着“吴先生”。

院中空地的正中央,设着一张矮脚素木案,案上端正供着一尊满脸悲苦的闭目木雕佛像,案旁立着一根笔直的竹竿,灰扑扑的布旗垂落,上面一朵残缺的墨莲,下方  “众生相”  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案前铺着厚蒲团,地上端坐着一个穿着素色布袍的年轻后生。

周起眼神一寒,正是那日在米铺前帮衬那对爷孙的年轻人。

那后生手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书册。

院门外又走入一男一女。

周起定睛看去,竟是西市吕家酒铺的吕掌柜和他的妻子。

更让周起心头寒意骤起的是,那个前两日还在酒铺里撒泼打滚、哭闹着要跟丈夫拼命的老板娘,此刻竟面带祥和。

她规规矩矩跟在丈夫身后,还与周围几个相熟的人点头示意,随后一同盘腿坐在人群中。

周起将视线扫向后排。

人群里,不仅有穿粗布短打的脚夫,有穿绸裹缎的商贾,竟还夹杂着几个穿着镇北军号衣的兵卒,以及两名州衙差役。

周起趴在瓦片上,眼底杀机渐浓。

好一个众生相。

不扯大旗,不占山头,根须却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云州城的五脏六腑。

连军卒和差役都成了信徒。

若任由其蔓延,有朝一日幕后主事之人只需一句话,这云州城顷刻间便会从内部烂个通透。

待到院中坐了百十来号人,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站起身。

他走到那后生身旁,捧起那一摞书册,面向众人。

“今日可有新来的同修,尚未请领《渡莲生》的?”

下方有几人举手,中年男子便走过去,一人递上一本。

发完后,他将余下的书册放回原处,双手交叠身前,面容肃穆。

“吉时已至。今夜的‘洗尘会’,由我云州执相尤毅公子,带诸位一同参研真法。”

瓦上的周起眸光一凝,掂出了这话里的分量,云州执相,想来便是这  “众生相”  在云州城的主事头目,那端坐人前的后生,自然就是那尤毅。

中年男子退回原位坐下。

面向众人端坐的尤毅缓缓翻开手中的《渡莲生》。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听着温和平淡,却连伏在屋顶的周起,都不由得被这话音牵住了心神。

“尘垢满面,天眼何须睁?”

话音刚落,院中百十号人,无论是富商还是军卒,齐刷刷双手合十,头颅低垂,齐声道:

“洗心涤虑,方现众生相。”

尤毅目光悲悯,再次开口:“万劫将至,何人可渡厄?”

下面众人再起齐颂:“生莲座下,唯有真法生。”

这两声问答在夜风中回荡,没有半点刀光剑影,却让屋顶的周起生出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尤毅收回目光,温声道:“诸位同修,翻开《渡莲生》第三十七页。今日,我们来参修渡者的这篇布道真言。有不识字的同修莫要心急,每日来此聆听参研,这些皮相上的文字,都不是障碍。”

周起听出了其中关节,这所谓的  “渡者”,才是这伙邪祟背后真正的主脑,尤毅不过是个在云州传声布道的爪牙。此洗尘会,非为参悟真言,实乃设下惑心迷局!无论贫富贵贱、识字与否,入此门者,终将销磨本心,任其驱策。

尤毅垂下眼帘,朗声诵读起来。

“《渡莲生·卷二:叹枯荣自渡篇》。”

“世人常问本座,如今天下大乱,塞外刀兵四起,关内饿殍遍地,连年大旱,这漫天的神佛,为何不睁眼看看咱们受的苦?”

“吾今日便明明白白告诉尔等:不是神佛不慈悲,而是这世道,已到了末法之劫。

天下人的贪念、杀孽、怨气,凝成了厚厚的尘垢,早就把天庭的眼给遮死了。

神佛看不得这等污秽,早已闭目封心,不再受人间的香火。

世人在神像前磕破了头,烧断了香,那泥胎木塑也是听不见的。”

“本座在九重天之上,听见尔等在苦海里煎熬啼哭,日夜哀嚎,终究是于心不忍。

故而,吾褪去了清净莲座,赤着双足,走入这泥泞红尘,只为给尔等指一条活路。”

“尔等当知,末法之世,天不渡人,佛不渡人。要想在这万劫之中活下来,唯有自渡。”

“怎样自渡?便要先知道自身为何受苦。

尔等的苦,皆因被俗物迷了本心。

这世上的金银财帛,是穿肠的毒药;这世上的功名利禄,是锁魂的铁枷。

尔等终日为了几两散碎银子争个头破血流,把毒药当饭吃,把铁枷当衣穿,背着一身的孽债,怎能不苦?怎能不遭灾?”

“尔等要把眼前的苦难,当成是老天赐给尔等洗去罪孽的清水。

想要自渡,便要洗心涤虑。把那带不走的黄白俗物舍了去,把家里多余的米粮舍了去,散给这世间更苦的人。

这不叫破财,这叫洗尘。尔等舍出去的每一文钱,都是在替己身赎买渡过大劫的登船法券,都是在来世的莲座下,给自己攒下的大福报。”

“不要怨恨朝廷,不要怨恨旁人。怨气生恶鬼,恶鬼噬本心。

只要尔等每日诵读真言,按本座给的法子修心,舍去那一身皮囊的贪念。

待到万劫扫过这污浊的凡世,凡是洗净尘垢的相众,皆可生于吾的莲座之下,不生不灭,得大安宁。”

一长段经文诵完,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早已听得泪流满面。

好一柄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周起手背青筋暴起。

这番说辞,看似大慈大悲,实则阴毒到了骨子里。

把天灾人祸说成是前世的孽债,把贪官的盘剥、蛮子的屠杀当成是“洗罪的清水”,这是在抽走百姓反抗的血性。更毒的是那句“散财洗尘”,让这群人被掏空家底,还要对这帮神棍感恩戴德。

尤毅合上书册,目光扫过下方:“真法已诵,诸位同修,现在论一论各自参研的感悟吧。哪位先来?”

方才发书的中年男子第一个站了起来,恭敬道:“执相,我先来。”

尤毅微微颔首:“那就请李员外先剖析己心。”

李员外向前半步,面向众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诸位同修,鄙人李晖。参读了渡者的这篇经文,只觉如冷水浇头,大梦初醒。”

他长叹一声,眼眶微红:“鄙人半生在商海沉浮,自以为挣下了千金家业,便是光宗耀祖。可这大半年来,边关不宁,流民塞道。鄙人夜夜难寐,总怕乱兵砸门,又怕天狼人破城,更怕死后下了阴曹地府,要为这些年盘剥来的铜臭遭拔舌之苦。”

“我守着那满库的金银,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日夜煎熬。直到听了渡者的真法,鄙人才幡然醒悟。”李员外抹了抹眼角,

“那些良田铺面,哪里是家底?分明是催命的业障。前日里,我已将城南的两百亩良田与三间米铺尽数发卖。换成的现银,已全数敬献于功德箱中,散给这世间更苦的人。”

“说来也怪,这万贯家财一散,鄙人心里的那块巨石竟也跟着落了地。如今粗茶淡饭,身子反倒轻快。原来真如渡者所言,褪去这层世俗的重壳,方能得见真如本性。”

李员外双手合十,神色虔诚:“弟子今日剖明心迹,愿舍一身俗孽,求渡者垂怜。”

下方众人随即双手合十,头颅低垂,齐声道:

“尘垢已落,同入莲座。”

尤毅赞许地点了点头:“李员外能破开执念,大善。还有哪位同修愿分享己悟?”

话音落下,人群后方,吕家酒铺的老板娘站起了身。

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全无了往日的泼辣刁钻,语气平和得出奇:“诸位同修,妾身是西市吕家酒铺的郭氏。今日是妾身第二次来此聆听真法,也想与诸位同修剖析一番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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