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父爱如山
云贵川的声音，被暴雨吞没大半。
陈峰浑身一震：
这场暴雨，这处岩壁，就是云贵川父亲坠崖的那一天。
正欲扭头问云贵川。
云贵川却已经冲了出去。
扑到岩壁前，双手抠住石缝，整个人贴在湿滑的岩壁上。
雨水浇在他头上，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仰头，看着上方那片模糊的雨幕：“阿爸...阿爸！”
声音被风雨撕碎。
他开始往上爬。
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嵌进青苔，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攀得极快。
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顶着暴雨，沿着近乎垂直的岩壁，一下一下往上窜。
陈峰冲到岩壁下，学着云贵川的样子，抠住石缝往上爬。
脚刚离地。
手上一滑，整个人摔下来。
他爬起来，再试。
又摔。
再试。
脚底打滑，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倒吸凉气。
他仰头。
云贵川的身影，已经变成了雨幕中一个模糊的灰点。
陈峰用手拢成喇叭，冲着上方大喊:“云前辈！小心！千万小心！”
云贵川听见了，却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抠住岩壁，一下，一下，往上爬。
暴雨砸在他脸上，眼睛几乎睁不开。
他咬着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阿爸，等等我。
岩壁越来越陡。
他抠住一道石缝，脚踩住一块凸起的石头，身体紧贴岩壁。
雨水顺着石缝冲刷而下，浇在他手上，手背冻得发青。
他不管。
继续爬。
终于，他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佝偻着腰，贴在一处陡峭的岩壁上。
一只手抓着藤条。
另一只手，正伸向一丛黑褐色的岩耳。
暴雨浇在他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早已湿透。
“阿爸！”
云贵川嘶声喊道。
那人浑身一震，低头看来。
待看见云贵川正贴着岩壁，朝他爬来，先是诧异，继而是责怪：
“伢子？！”
“你...你咋上来了？谁让你上来的！”
“这崖壁这么陡！还下着大雨！”
“你不要命了！”
“快给老子下去！”
云贵川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混着雨水。
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雨。
他没有停，继续往上爬。
一直爬到父亲身边，才停下来：“阿爸...别采了...跟我下去...”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下这么大的雨，太危险了...”
男人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还有一点就采完了。”
“你先下去，找处避雨的地方等我。”
他说着，注意到云贵川身上的灰布军装，愣了一下。
又看看云贵川的身形，诧异的问：
“伢子，你身上这衣裳...哪来的？”
“还有，你咋好像...长高了？”
云贵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摇摇头道：“阿爸，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下去，下去了，我再跟你说。”
男人看看他，又看看崖壁上还剩不少的岩耳，摇摇头：
“不成。”
“采了这些岩耳，才能多换些粮食。”
“家里的粮食快吃完了，你晓得的。”
云贵川听着，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他不再劝，伸手抠住旁边一处石缝：“阿爸，我帮你。”
“一起采，快一些。”
男人张了张嘴，本欲劝阻。
可看着云贵川那张倔强的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劝不住。
“那你小心些，踩稳了。”男人叮嘱。
“嗯...”云贵川点头，开始采岩耳。
动作熟练。
男人继续忙活，只是目光不时扫向云贵川。
生怕他一个没抓稳，摔下去。
暴雨继续下。
两人顶着雨，把崖壁上那些黑褐色的岩耳，一丛一丛采下。
云贵川把最后几株岩耳，塞进崖壁凹陷处那个临时掏出的石缝。
岩耳湿漉漉的，沾着泥水。
他小心取出，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塞进腰侧的布兜里，布兜鼓鼓囊囊的，往下坠。
“伢子，下去的时候小心些。”
男人说完，转身，开始往下爬。
“嗯！阿爸也是。”云贵川应了一声，跟在男人旁边。
暴雨越来越急。
雨水浇在岩壁上，汇成一道道水流。
男人往下爬了几步，却被雨水糊住了眼。
他腾出右手，想抹一把脸。
脚下踩的那块石头突然松动。
“咔嚓”一声。
男人整个人失去平衡，手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没抓住。
“阿爸！”云贵川嘶声大吼，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
可他自己左手抠住的那块石头，根本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
“啪”的一声。
石头崩裂。
两人齐齐向下坠去。
陈峰站在岩壁下，仰着头，雨水浇在他脸上，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看见两道身影，从雨幕中极速坠落。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于心中大吼:系统！救人！
【叮...】
随着一道光芒闪过。
陈峰消失在原地，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两道坠落的身影。
....
云安县，人民广场。
夜色浓稠。
广场上的灯光，将地面照得雪亮。
远处，几栋高楼亮着稀疏的灯火。
一道光芒闪过。
陈峰三人出现在广场中央。
云贵川见父亲没事，一把扑进他怀里，声音有些发抖：
“阿爸！”
“阿爸！你没事...没事..！”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紧紧抱着父亲，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男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阿爸没事...”
环顾四周，见到光滑的地砖，明亮的灯光。
远处那些高得不像话的楼房。
有些茫然的问云贵川：“伢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一下子到了这里？”
云贵川松开父亲，看了看周围，隐约猜到什么，看向陈峰，问:
“陈医生...”
“是你救了我们...对不对？”
男人闻言，亦看向陈峰，与云贵川同样的衣服。
陈峰看着云贵川父亲，将事情经过简述一番。
男人听着，怔怔看着陈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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