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魏无羡8

迎新会设在鬼城中央的广场上，冯灿原本以为会是个严肃的会场，结果到了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地府版的大型露天庙会。

广场四周挂满了发光的灯笼，不是普通的纸灯笼，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发光体：有的是骷髅头形状，眼眶里冒着绿光，有的是莲花造型，花瓣一层层亮着，最夸张的是广场正中央那个巨大的转盘灯，上面写着前世今生大转盘，一转只要十冥币，几个鬼魂正围着投币。

“这，这是迎新会？”冯灿目瞪口呆。

魏无羡倒是淡定：“看着挺热闹。”

正说着，一阵锣鼓声响起，一群穿着统一黑袍的鬼差走上广场中央的台子。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鬼差，他敲了敲手里的铜锣，清了清嗓子：

“各位新来的朋友，安静一下！我是酆都城迎新办主任，编号706，你们可以叫我七主任。”

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七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讲解鬼城的基本规则：

“首先，欢迎各位来到酆都城，这里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地府，而是过渡性居住区，简单说，就是等投胎期间住的地方。”

“鬼城有鬼城的规矩，我简单说几条重要的：第一，不得随意斗法，说的就是那些生前修道的朋友，你们那点法术在这儿使出来，可能会引发空间不稳定。”

台下几个看起来像是道士的鬼魂互相看了看。

“第二，所有交易必须通过手环进行，私下以物易物不被承认且不受保护。”

“第三，鬼城实行宵禁，子时到卯时不得在主要街道逗留，违者罚款。”

“第四，最重要的一条——”七主任推了推眼镜，“不得随意返回人间，除非通过正规渠道考取地府公职，获得往返许可证。”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魏无羡的眼神动了动，他上前一步，扬声问道：“如果想找人，该怎么找？”

七主任看向他，挑了挑眉：“找人？找什么人？”

“故人。”魏无羡说。

“这个嘛……”七主任摸了摸下巴，“我们地府还是很注重保护隐私的，除非对方同意，或者你是地府公职人员，有正当理由申请调阅档案，否则不能随意查找其他鬼魂的下落。”

冯灿眼睛一亮，扯着魏无羡的袖子小声说：“地府公职？那不就是地府的公务员？难道是灵魂摆渡人那种？”

她声音不大，但七主任耳朵尖，居然听到了，笑着说：“这位姑娘挺懂啊，没错，就是类似灵魂摆渡人的工作，正式名称是阴阳协调专员，负责处理人间与地府的一些交接事务。”

“怎么当？要考试吗？”冯灿兴奋地举手问，那架势像极了课堂上抢答的好学生。

七主任被她逗笑了：“这个嘛，是有固定招考时间的，一般是每年的七月半，也就是中元节前后，会张贴告示，考试内容嘛——”他故意拖长声音，“保密。”

台下顿时一片哀嚎。

“怎么还保密啊？”

“要复习都没方向！”

“是不是要考《地府法规》？”

“我生前最怕考试了，死了还要考！”

七主任等大家抱怨得差不多了，才敲锣让大家安静：“好了好了，具体内容到时候看告示，现在，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接下来的一刻钟，冯灿见识了什么叫鬼魂的奇葩问题。

一个穿着龙袍的鬼魂问：“朕的皇宫什么时候能搬过来？”

七主任：“陛下，地府不提供不动产搬迁服务。”

一个现代打扮的年轻鬼问：“这里有WiFi吗？密码多少？”

七主任：“有，覆盖全城，密码是我已经死了我还需要密码吗的全拼小写。”

一个看起来像书生的鬼问：“晚生可否在此继续科考？”

七主任：“地府不设科举，不过图书馆有历年真题，您可以做着玩。”

最绝的是一个老太太鬼，颤巍巍地问：“我孙子上次给我烧的那个智能手机，怎么开机啊？”

七主任脸都绿了：“大娘，这个，我们稍后有个现代电子产品使用培训班，您可以报名……”

冯灿笑得肚子疼，拽着魏无羡的袖子直晃：“阿羡，你看，多有意思！到时候我们就考这个公务员吧！这样就能找到你师姐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去投胎了，还是在某个地方……诶，说不定就在这个鬼城呢！”

魏无羡望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鬼魂，眼神复杂：“希望吧，希望还能再见一面。”

魏无羡内心：见了面又能怎么样呢？终究是他害了她。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冯灿拉着魏无羡就往人群密集处挤，“那边可热闹了！”

挤进去才发现，原来是个临时搭建的小摊位，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男鬼，正口沫横飞地推销着他的商品：

“……各位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这是正宗的奈何水珠，是由冥王大人的亲传弟子亲自锻造的！此珠可让凡间时间停止一瞬，还能辅助穿越时空，回溯记忆！想要考鬼差的朋友们可以看一看，到时候你们去凡间执行任务也更加容易点！”

摊位上摆着几个木盒，每个盒子里都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透明珠子，珠子内部似乎有水波流动，泛着淡淡的蓝光，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围观鬼魂们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

“冥王的弟子？哪位弟子啊？”

“时间停止？听着好厉害……”

“多少钱啊？”

摊主眼睛一转：“本来是要卖一百五十万的，但今天迎新会，给大家个优惠价一百万冥币一颗！仅限三颗，先到先得！”

“一百万？！”有鬼惊呼，“太贵了吧！”

“贵？”摊主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这可是能停止时间的宝贝！你想想，考上了鬼差，去人间执行任务，万一遇到危险，捏碎这珠子，时间停住，你不就能从容应对了？一百万买条命，不对，买次任务安全，值不值？”

这话说得有些鬼心动了，确实，如果能考上地府公务员，去人间出任务听起来就有风险，有个保命的东西似乎不错。

但一百万毕竟不是小数目，很多鬼魂还在犹豫。

冯灿挤在最前面，眼睛盯着那些珠子发光，她扯了扯魏无羡：“阿羡，你看这个万一有用呢？”

魏无羡只瞥了一眼，就低声说：“假的。”

“啊？你怎么知道？”

“做工粗糙，灵力波动微弱，而且”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冥王有没有弟子我不知道，但真有这种宝物，不会在这种摊位上卖。”

他想起生前那些冒充夷陵老祖大弟子招摇撞骗卖符纸的人，手法如出一辙：编个唬人的名头，吹个天花乱坠的功能，专骗那些急于求成又缺乏判断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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