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朱元璋的战斗

至正二十一年，十月初八。

应天城外，朱元璋站在城墙上，望着东边的方向。

刘基站在他身后。

“上位，”刘基开口，“张士诚的事，该办了。”

朱元璋点点头。

“传令下去，召集众将议事。”

十月初九，应天府议事堂。

徐达、常遇春、汤和、李文忠、邓愈、冯国胜等一干将领齐聚一堂。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江东地图。

朱元璋站在地图前，开门见山。

“张士诚占据三吴，北至淮东，南至杭州，西至湖州，东临大海。手下二十万人，粮草充足。”

他顿了顿。

“这个人，没有大志。陈友谅打我的时候，他在旁边看戏。现在陈友谅死了，该他了。”

徐达站出来。

“上位，咱们怎么打？”

朱元璋指着地图上的长江。

“张士诚的地盘，南北狭长，中间被长江隔断。江北是通州、泰州、高邮、淮安，江南是平江、湖州、杭州、嘉兴。首尾不能相顾。”

他划了一道线。

“先取江北，断其羽翼。再渡江取湖州、杭州，剪其两翼。最后合围平江。”

刘基补充道：“张士诚手下能打的只有几个：吕珍守湖州，李伯升守杭州，张士信在平江。逐个击破，不难。”

朱元璋点点头。

“徐达、常遇春。”

两人上前：“在！”

“你二人率军十万，先取江北。通州、泰州、高邮、淮安，一个一个拔掉。”

徐达抱拳：“是！”

至正二十一年十月十七日，徐达、常遇春率军十万，从应天出发，渡江北上。

大军沿江岸缓缓推进。徐达生性谨慎，每到一处必先扎营，派探马四出，摸清地形敌情，才敢继续前进。

常遇春嫌他慢，几次请战，都被徐达按住了。

“急什么？张士诚又跑不了。稳扎稳打，让他摸不清虚实。”

十月二十一日，大军抵海安。

海安守将是张士诚的远房亲戚，名叫张思道，手下不过三千人。听说徐达大军压境，连夜带着亲信逃回平江。

十月二十二日，海安不战而下。

十月二十五日，进围泰州。

泰州是江北重镇，城墙高厚，守军五千。守将严再兴，是张士诚的老部下，跟着他从高邮起兵，打了十年仗。

徐达没有急着攻城。他在城外扎下营寨，让人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云梯、撞车、投石机，造了整整五天。

十月三十日，攻城开始。

火炮对着城墙轮番轰击，从早轰到晚。泰州城的城墙被轰得千疮百孔，守军躲在城垛后面不敢露头。

十一月初一，徐达下令总攻。

云梯架上城墙，兵卒蜂拥而上。严再兴率军死守，用滚木礌石往下砸，用滚油往下浇。攻城的兵卒死了一批，又上一批。

激战一日，徐达损失两千人，没有攻下。

徐达没有气馁。他知道，这种硬仗急不得。

十一月初二，他改变策略。白天继续炮击，晚上派小股部队骚扰，不让守军休息。一连三天，严再兴的人被折磨得筋疲力尽。

十一月初五，徐达再次总攻。

这一次，城墙上守军的反应慢了半拍。云梯刚架上城墙，就有兵卒爬了上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严再兴在城楼上拼死抵抗，连杀数人，但寡不敌众。被围住时，他已经浑身是血。

“严将军，降不降？”徐达派人问。

严再兴抬起头。

“我为主公守城，力竭被擒，无话可说。要杀便杀。”

徐达点点头。

“是个汉子。押下去，好生看管。”

十一月十五日，张士诚派舟师四百艘，从平江出发，沿江而上。水师驻泊在范蔡港，另以小舟在孤山巡弋，试图切断徐达的后路。

消息传到应天，朱元璋冷笑一声。

“他想诱我分兵？”

他传令徐达：继续攻城，不必理会。粮道由应天水师保障。

张士诚等了十天，不见朱元璋分兵，急了。

他又派兵进攻宜兴，试图调动徐达。宜兴守将守城三日，等来援军。张士诚军败退，损失三千余人。

他又派兵进攻安吉、江阴，都被击退。

朱元璋亲自率军驰援，在宜兴城下击败张士诚军，俘三千余人。

十一月二十六日，徐达攻克兴化。

兴化守军两千，未战先降。

十二月初八，徐达兵临高邮城下。

高邮是张士诚起兵的地方。守将叫刘贞，是张士诚的结拜兄弟，手下有五千人。

徐达围城之后，先派人进城劝降。

刘贞的回信只有一句话：“愿与城共存亡。”

徐达看了信，点点头。

“那就打。”

十二月十二，攻城开始。

高邮城比泰州更坚固，守军也更顽强。徐达围城一个月，火炮昼夜不停，城墙塌了一段，守军就补一段。白天攻城，晚上偷袭，都攻不进去。

至正二十二年正月初九，高邮城破。

不是徐达攻破的，是城内粮尽。

最后几天，城内开始吃老鼠，吃树皮，吃皮甲。刘贞知道守不住了，带着亲兵突围，被常遇春堵在城门。

“刘将军，降不降？”常遇春问。

刘贞浑身是血，已经站不稳了。

“我随主公起兵十年……今日力尽……无话可说……”

常遇春点点头。

“厚葬。”

正月底，徐达回师江北，继续攻淮安。

淮安守将叫梅思祖。他听说泰州、高邮都丢了，知道江北大势已去。徐达大军还没到，他就派人出城请降。

至正二十二年二月初八，徐达攻克通州。

通州是江北最后一城。守将不战而降。

至此，江北各城尽数落入朱元璋之手。

从出兵到全取江北，用时四个月。

消息传到应天，朱元璋正在和刘基议事。

他看完战报，沉默了一会儿。

“四个月，江北拿下了。”

刘基点点头。

“徐达用兵稳，常遇春用兵猛，两人配合得当。张士诚江北经营多年，四个月拿下，已是不易。”

朱元璋站起来，走到窗前。

“传令下去，休整一个月。等开春了，打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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