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家底

秋风乍起，黄叶满阶。三位夫人下去巡查女童入学的事，已经走了半个多月。陈氏从蓝田送回消息，李氏从渭南送回消息，王氏从凤翔送回消息，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推进。

林昭放下手里的信，看向门口。

“去把王先生、张敬之、陈良叫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到齐。

林昭开门见山。

“女童入学的事，三位夫人盯着，暂时不用咱们操心。今天叫你们来，是另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至正二十四年快过完了。明年怎么走，得有个章程。”

他看向张敬之。

“敬之，先说人口。咱们现在有多少人？”

张敬之翻开册子。

“回元帅，至正二十四年秋，九省共计户籍一千三百四十二万户，人口五千七百六十三万。”

林昭点点头。

“五千七百万人。”

他看向王举人。

“粮食呢？”

王举人道：“今年夏秋两季，九省合计收粮三千四百八十万石。除去百姓口粮、种子、储备，可征军粮约八百万石。”

林昭眼睛一亮。

“八百万石。够养多少兵？”

王举人算道：“按一人一年十二石算，八百万石可养六十六万人。加上军队屯田的收入，可养八十万人。”

林昭看向陈良。

“现在有多少兵？”

陈良道：“第一军八万，第二军八万，第三军五万，第四军五万，神机营三万，水师两万，炮兵独立旅一万，辎重工兵等五万，总计三十七万。另有新兵训练营约三万人，尚未编入。”

林昭走回案前，坐下。

“三十七万兵，五千七百万人，三千五百万石粮。看起来不少，可你们看看，这些兵都撒在哪儿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各个点。

“第一军驻湖南，盯湖北。第二军骑兵驻云南贵州，机动。第三军驻广东，盯福建。第四军山地营驻四川贵州。神机营、炮兵、水师分散各处。真要有事，能迅速集结的，有多少？”

陈良道：“若战时动员，一月内可集结二十万。两月内可集结三十万。三月内可全数集结。”

林昭摇摇头。

“太慢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朱元璋那边，二十多万兵，徐达、常遇春都是能打的。元廷那边，孛罗帖木儿还有十万，扩廓旧部散在山东河南，也有几万。咱们要是打仗，得能快速集中兵力，一击必胜。”

他看着三人。

“所以，要扩军，要整编。”

王举人沉吟道：“元帅打算扩多少？”

林昭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万。”

屋里安静了一瞬。

张敬之皱眉：“元帅，五十万兵，一年军粮就要六百万石。加上战马、兵器、军饷，耗费巨大。咱们的存粮，够吗？”

林昭点点头。

“够。你刚才说可征军粮八百万石，养五十万兵，绰绰有余。而且新兵征上来，先屯田，边练边种，能自给一部分。”

他看向陈良。

“整编方案，你拟好了吗？”

陈良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

“拟好了。按元帅的意思，五个军扩编为十个军。每军五万人，共五十万。第一军驻湖南湖北方向，第二军骑兵主力，第三军驻广东福建方向，第四军山地营，第五军战略预备队。第六至第十军，从各军副职中提拔军长，从老兵中提拔军官，从新兵中补充兵员。”

林昭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

“新兵从哪儿招？”

陈良道：“九省之地，适龄青壮约六百万。招十三万新兵，不难。优先招分到地的农户子弟，他们知道这地盘是咱们的，知道要保家。”

林昭点点头。

“兵器呢？五十万人的兵器，得多少？”

陈良道：“铁坊现在年产刀枪十万件，弓弩三万张，箭矢百万支。加上缴获的、库存的，够五十万人装备。但新兵需要训练，不能马上用。”

林昭想了想。

“那就分批次。先招五万，练三个月。再招五万，再练。到明年秋，五十万人全部到位。”

他看向王举人。

“王先生，扩军的事，政务司要配合。军粮、军饷、军服，一样不能少。”

王举人拱手：“是。”

林昭又看向张敬之。

“各地驻军，要重新调整。边境重镇，多驻些。内部安稳的地方，可以少驻。你民政司要配合，把各地民力摸清楚，不能因为驻军耽误农时。”

张敬之拱手：“是。”

林昭最后看向陈良。

“参谋部从现在开始，拟定作战方案。往东打，往北打，往南打，都要有预案。兵力怎么调，粮草怎么运，时间怎么算，都要推演清楚。尤其要算明白——从一地到另一地，大军要走多少天，攻城要多少天，粮草消耗要多少。”

陈良拱手：“是。”

林昭走到窗前。

窗外，秋风萧瑟。远处，终南山连绵起伏。

五千七百万人，五十万兵，三千五百万石粮。

够打天下了。

他转过身。

“去吧。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扩军整编方案，一份详细的作战推演。明年怎么走，咱们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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