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手抓到了不该抓的地方

陈默在桌面刚敲了几下，停住了。

屏幕右下角的那行字只停留了几秒。

那个被三层加密包裹的名字，剥开之后，只有普通的六个字。

但这六个字代表的意思，和天河地产的整个亏损链条咬合在一起，丝丝入扣。

陈默把那个隐藏文件夹复制进随身的加密U盘，拔出来，握在手里。

脑子里把这条链路捋了一遍。

从天河地产的采购环节开始，通过虚高的项目报价，把差价以顾问费的名义打进一个空壳公司，中转两次，流进海外账户。

每一步都有合规文件背书。

从外部看进来，就是一堆烂账，没有人会顺着这条链子往下挖。

问题在于，做这件事的人，每天还在这栋楼里打卡、开会、喝咖啡。

陈默把U盘装进衬衫内侧口袋，站起身。

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叮！检测到宿主连续高强度作业超18小时，触发体能维稳机制。】

【消耗20点牛马值，精神损耗清零。】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分，创世纪科技大厦门口。

保安王守国刚换完班，站在闸机旁边喝保温杯里的第一口枸杞水。

一个人影穿过旋转门。

格子衬衫，双肩包，步子不快不慢。

王守国低头看了一眼闸机上方的时钟。

七点四十二分，正式上班是九点，提前整整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他侧头看了那张脸一眼。

新来的那个，运营二组的小伙，上周五傍晚抱着一个装满旧文件的大纸箱进来，两天两夜没出过大楼，现在看着皮肤红润，精神头足得出奇，活像刚睡醒去洗了个澡的状态。

王守国喝了一口枸杞水，摇了摇头。

这年轻人，身体真抗造。

十八楼，运营二组的格子间。

刘峰已经坐在那里了，这是少见的事，他通常卡着九点才到。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端着一杯美式，两眼对着电脑屏幕，但鼠标没动过。

陈默把那摞整理好的文件放在工位上，抽出第一份翻了一遍，确认页码顺序和签注位置都没问题，重新夹好。

“陈默，你真的做完了？”

孟晓雨从隔板那边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睁得极圆，视线落在那摞文件的厚度上，停了两秒，没说话，把脑袋缩了回去。

斜后方，赵时诚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端着杯子，侧了一下头，把那摞报告从封面到厚度扫了个大概，没有开口，重新转回屏幕前，喝了口热水。

刘峰那边的椅子轻微往侧面转了个角度。

他抬眼，极快扫了陈默一眼，视线又收了回去，重新盯着屏幕，但手指始终没有动键盘。

他原本笃定今天会看到陈默拎着卷铺盖来办离职手续，现在这幅情形，有什么地方对不上，但他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九点整，走廊那端响起脚步声。

秦依然拐进运营二组，目不斜视，在陈默工位旁停下。

“陈默，苏总在办公室，现在可以过去了。”

整个运营二组键盘声同时断掉。

刘峰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

孟晓雨的圆珠笔从桌上滚落，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她连弯腰捡的动作都没做。

秦依然说完，转身走向电梯。

陈默夹起文件，跟上。

电梯门在身后合拢。

运营二组陷入一种奇异的静止。

赵时诚端着保温杯，对着空气开口，声音很平。

“这小子，动作不小。”

没人接话。

刘峰把咖啡杯放在桌面上，力道没控制好，发出一声闷响。

十八楼，电梯门打开。

秦依然在走廊停下来。

“苏总的意思是一个人进去汇报，文件不需要提前送进去。”

陈默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来访登记表，签了名，把文件夹夹紧。

秦依然退回工位方向。

陈默站在总裁办公室的实木门前。

进去之后怎么开口要那份档案，他在电梯里想过几个版本，全都觉得不够自然。

最稳妥的是先汇报，汇报到关键节点，再提档案的事。

他举手，叩了三下。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只有极轻的、不规律的摩擦声。

陈默等了两秒，再敲了两下。

"进来。"

陈默推开门。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苏清寒的高跟鞋。

那双鞋踩在一把黑色办公椅的椅面上，椅子的滑轮在光滑的地板上微微颤动。

苏清寒整个人站在椅子上，一只手扶着档案柜的侧边，另一只手正在努力够向最顶层的一个文件盒。

她的西装下摆因为抬臂的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腰线。

那把椅子的滑轮，在她重心偏移的瞬间，往右侧歪了一下。

陈默的脚踩进门槛的那一秒，椅子的右侧滑轮彻底打滑。

苏清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人向后倒去。

陈默没有思考。

脚底发力，两步冲过去，双臂张开。

苏清寒的后背砸进他的怀里，惯性把两个人一起带倒。

陈默的后背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清寒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人的位置，是标准的男下女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默的大脑在这一秒高速运转。

他的右手，在那一秒的混乱里，为了撑稳身体，他的手去抓最近的地方，手指触到了某种柔软的、带着弹性的、形状完全不对的东西。

不是衣服外面。

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装面料，实实在在抓住了。

苏清寒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僵住。

她没有动。

一秒。

两秒。

陈默的手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所有手指像是被水泥浇铸，向哪个方向移都不合适，一动都不动也不合适，五感停止传递信息，只有心跳还在，快速，节律全乱。

我到底进了什么门。

就敲了几下，推开一扇门，结果弄成这个局面，还找不到任何申诉理由。

苏清寒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停了一拍。

然后她动了。

手撑住地板，身体向旁边一推，那股力道远比陈默预估的大，把他按着的那只手直接从原位甩开。

她站起来，背对着他。

西装后摆的折痕在腰线多出一道，领口的扣子错了位。

她没有转身。

一只手抬起来，把领口的扣子一粒一粒重新扣好，动作极慢，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回原处。

陈默躺在地板上，没有急着起身。

脑子里极快地过了两件事。

第一：这份工作，大概率在今天上午提前画上句号了。

第二：被开除之前，账户余额得先截个图留档。

苏清寒把最后一粒扣子扣到位，转过身来。

妆容完整，衣领平整，下颚抬着，俯视着坐在地板上的他。

脖颈到耳廓那截裸露在外的皮肤，是一种均匀的深红，和她脸上的冷白底色形成了非常强烈的对比。

这个颜色，她自己还没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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