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的道理，我不听
段誉见秦风不语，还以为他被自己的至理名言所折服，愈发得意起来。
他轻摇折扇，继续高谈阔论：“想那绝世宝剑，当配绝世英雄。英雄者，当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而非这等为了一点虚名，便打打杀杀，徒增戾气。”
“依我之见，这比剑，不停也罢。”
秦风听着这番迂腐之论，只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书呆子，却在这里指点江山，评判他人。
真是可笑至极。
他懒得再与此人废话，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去。
这无量山的所谓机缘，对他而言，早已是囊中之物。
这无聊的比剑，更是不值得他浪费半点时间。
“国公爷，这……”
左子穆见秦风要走，心中一急，连忙起身想要挽留。
然而，秦风的举动，却彻底激怒了另一个人。
“站住！”
一声娇斥传来，西宗掌门辛双清身形一晃，拦在了秦风面前。
她本就因之前被秦风无视而心怀怨气，此刻见他竟在比剑的关键时刻，视自己和整个无量剑派如无物，说走就走，心中那股傲气，再也压抑不住。
“我无量剑派的东西宗大
比，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辛双清手持长剑，凤目含煞，冷冷地盯着秦风。
“你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说法，休想踏出这剑湖宫半步！”
她这话一出，在场所有无量剑派的弟子，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段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前劝道：“这位女侠，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这位公子也不是……”
“你给我闭嘴！”辛双清厌恶地瞪了段誉一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段誉被她一喝，顿时涨红了脸，呐呐地不敢再言。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说法？”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你，也配？”
“你！”
辛双清被他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她不再废话，手腕一抖，长剑挽起一片剑花，如同毒蛇出洞，直刺秦风的咽喉！
“来得好！”
秦风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在那剑尖即将及喉的瞬间。
他只是，屈指，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在拂去衣角的灰尘。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辛双清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
她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四溅！
手中的长剑，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锵”的一声，深深地钉入了远处一根数人合抱的石柱之上，剑身兀自嗡鸣不休！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弹指，击飞了西宗掌门的全力一击？！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指力！
然而，更让他们惊骇的，还在后面。
秦风弹飞长剑之后，看都未看那惊骇欲绝的辛双清一眼。
他只是，轻轻一挥衣袖。
一股无形而又柔和的劲风，卷住了辛双清的身体。
辛双清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飘去，最后，稳稳地，落回了她之前所站的位置。
不差分毫。
仿佛，她从未动过一般。
这一手举重若轻，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神乎其技，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说，弹飞长剑，展现的是霸道。
那么，挥袖送人，展现的，就是绝对的，碾压性的……掌控！
辛双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石柱上那柄还在颤抖的长剑，大脑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都在这一弹一挥之间，被碾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那不是高手与庸者的差距。
那是……凡人与神明的差距！
“我……我输了。”
她失魂落魄地吐出这三个字，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秦风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径直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王大斧等人，如同护卫神明的天兵天将，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所过之处，无量剑派的弟子，无不骇然后退，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剑湖宫前，才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左子穆看着辛双清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又是解气，又是后怕。
而另一边，段誉早已被这神仙般的手段，惊得合不拢嘴。
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大道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苍白无力。
……
秦风沿着山道，信步下山。
他心情不错，并未将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正行至半山腰一处密林。
忽然，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香气的青色烟雾，从林中弥漫而出，将他与身后的亲卫，尽数笼罩。
“有毒！”
王大斧立刻屏住了呼吸，警惕地护在了秦风身前。
“雕虫小技。”
秦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停下，只是再次，轻轻一挥衣袖。
呼——！
一股狂风，平地而起！
那足以毒杀十头大象的毒烟，在这股狂风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尽数卷起，倒吹回了密林深处！
“啊——！”
“我的眼睛！”
林中，立刻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奔逃声。
显然，那些下毒之人，被自己的毒烟，反噬了。
“走吧。”
秦风懒得理会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继续向前。
然而，他们刚走出没多远。
咻！咻！咻！
数十道闪烁着寒光的暗器，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
袖箭、铁蒺藜、毒针、飞蝗石……
种类之多，角度之刁钻，将秦风所有的退路，都封锁得死死的。
“国公爷小心！”
王大斧等人大惊失色，纷纷举起兵器格挡。
秦风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股无形的护体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张开！
叮叮当当！
所有射来的暗器，在接触到那层无形气劲的瞬间，便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尽数被弹飞了出去！
而且，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原路返回！
“噗！噗！噗！”
林中，再次传来一片闷哼和倒地之声。
“什么人？！”
一声怒喝传来！
一个身穿锦袍，面容瘦削，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从林中跃出。
他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鹤嘴锄，正是神农帮的帮主，“摩云手”司空玄。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帮众，又看了看那毫发无伤的秦风，眼中充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与我神农帮为难？”司空玄色厉内荏地喝道。
秦风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神农帮，天山童姥座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一。
看来，是自己攻破剑门关，南下大理的动静，惊动了飘渺宫。
“你，不配问我的名字。”
秦风淡淡地说道。
“狂妄！”
司空玄勃然大怒，他好歹也是一帮之主，在整个大理武林，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他爆喝一声，手中的鹤嘴锄，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朝着秦风当头砸下！
面对他这全力一击。
秦风，依旧只是，随意地，轰出了一拳。
平平无奇的一拳。
没有内力，没有招式。
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挥动自己的拳头。
司-空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找死！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便彻底凝固。
当他的鹤嘴锄，与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接触的瞬间。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正在高速移动的太古神山！
一股无可匹敌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巨力，顺着鹤嘴锄，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咔嚓！”
他手中的鹤嘴锄，应声而断！
他整条手臂的骨头，寸寸碎裂！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十几丈外的一棵大树之上，将那棵合抱粗的大树，都撞得拦腰折断！
“噗！”
司空玄喷出一口逆血，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缓缓向他走来的身影。
一拳……
仅仅一拳，就废掉了自己？！
这……这还是人吗？！
秦风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有杀他，而是伸出手，在他的胸口，轻轻搭了一下。
一股精纯的吞天龙气，探入司空玄的体内。
瞬间，秦风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感觉到，在司空玄的体内，除了他自身的内力之外，还潜伏着另一股，极为阴毒，极为诡异的异种真气。
那股真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盘踞在他的生死要穴之上，不断地，散发着时而酷热，时而奇寒的气息，折磨着他的身体和神魂。
“生死符？”
秦风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天山童姥，独门绝技。
以酒水等液体，逆运真气，化为薄冰，打入人体之内。
中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年必须服用特制的“镇痒丸”，方能压制。
“有意思。”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收回了手，转身离去。
“你……你为什么不杀我？”司空玄喘着粗气，不解地问道。
秦风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
“杀你，脏了我的手。”
“不过，我很好奇，能种下这等有趣东西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会在这里，等她来。”
司空玄听着那远去的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他竟然看出了自己体内的生死符？！
他还要等……等主人前来？！
完了。
司空玄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和整个神农帮，惹上了一个，比天山童姥，还要恐怖百倍的……魔神！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地传遍了整个大理。
镇国公秦风，于无量山，弹指败西宗掌门，一拳废神农帮帮主！
更放出话来，要等那神秘的“生死符”主人现身！
一时间，整个大理江湖，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大理皇宫之内，段智廉在听闻了这个消息后，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三日之期，未到。
一封由大理皇帝段智廉亲笔书写，盖着传国玉玺的降表，便被使者，快马加鞭，送到了秦风的军前。
降表之上，字字泣血。
——大理国，愿永为大宋藩属，岁岁来朝，年年纳贡。
——只求，秦国公，能为段氏皇族，留下一丝血脉。
秦风看着手中的降表，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的目光，越过群山，望向了那遥远的，被冰雪覆盖的天山。
“区区一个大理，又算得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有趣的东西，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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