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谁给你的胆子
丐帮，苏州分舵。
大堂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谭公谭婆二人，狼狈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既有羞辱，又有惊惧，再无半分之前在客栈里的嚣张气焰。
他们不敢走，更不敢闹。
因为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就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仿佛一头假寐的猛虎。
他虽然一言不发，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突然！
“砰！”
一声巨响，分舵那本就不甚结实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木四溅！
“秦风！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一行五人，气势汹汹地从门外闯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他身后跟着的，则是丐帮四大长老——掌管刑罚的宋长老、执法吴长老，以及传功的陈长老和奚长老。
这五人，皆是丐帮之中，位高权重，一言九鼎的大人物。
此刻，他们个个面沉如水，怒气冲冲，一进门，便将矛头直指秦风。
“秦国公，我等敬你是朝廷命官，与乔帮主又有旧交。”
全冠清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但你无故羁押我丐帮贵客，还打伤谭公谭婆，是何道理？！”
“莫非，你真以为我丐帮无人，可以任你揉捏不成？！”
他声色俱厉，一番话，占尽了道义的制高点。
他身后的吴长老，更是脾气火爆，他指着秦风，破口大骂。
“姓秦的！谭公谭婆乃是我丐帮的座上宾！你对付他们，就是与我整个丐帮为敌！”
“你不过是一个仗着圣眷的黄口小儿，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丐帮的地盘上撒野？！”
谭公谭婆一见靠山已到，顿时胆气复壮。
那干瘪老头谭公，连滚带爬地跑到全冠清面前，指着自己的脸，哭天抢地。
“全舵主！四位长老！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姓秦的小子，蛮不讲理，无法无天！他不仅逼我们来这破地方报备，还……还当街行凶，将我夫妇二人打成重伤！”
“我丐帮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你们若不为我等讨回公道，我等……我等还有何面目，去见江湖同道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声情并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时间，四大长老更是怒不可遏，一个个摩拳擦掌，大有立刻动手，将秦风就地正法之势。
整个大堂，杀气腾腾。
然而，作为这一切焦点的秦风，却依旧坐在主位之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然后，轻轻地，吹了吹。
那副云淡风轻，视众人如无物的姿态，彻底激怒了谭公。
他见靠山在侧，胆子肥到了极点，竟指着秦风的鼻子，尖声叫骂起来。
“小畜生！你还敢在这里喝茶？！”
“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
秦风，终于抬起了眼。
他没有看别人，只是淡淡地，瞥了谭公一眼。
那是一双何等平静，却又何等冰冷的眸子。
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聒噪。”
只吐出两个字。
谭公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瞥之下，被碾得粉碎！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眼神，便吓瘫了一位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
这一幕，让全冠清和四大长老的心头，皆是猛地一沉！
他们终于，亲身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
“好小子！果然有几分邪门！”
掌管刑罚的宋长老，脾气最为刚硬，他第一个受不了这等压抑的气氛。
他怒喝一声，猛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根通体由镔铁打造，沉重无比的铁杖！
“哼！装神弄鬼！”
宋长老将铁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坚硬的青石板，应声而裂！
“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今日，我便代乔帮主，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话音落。
他爆喝一声，手中的铁杖，挽起一片乌光，带着呼啸的恶风，朝着秦风当头砸下！
他这一杖，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面对这势若奔雷的一击。
秦风，依旧坐在原地。
他甚至，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伸出手，对着身前那张喝茶用的红木茶几，随意地，向前一推。
呼——！
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茶几，仿佛被一头远古巨象正面撞中！
它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呼啸着，迎向了宋长老！
“什么？！”
宋长老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对方竟会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还击！
他想变招，却已然不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茶几，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给我开！”
宋长老爆喝一声，将全身的功力，都灌注于铁杖之上，狠狠地，砸向了那飞来的茶几！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张由坚硬红木打造的茶几，应声而碎！
无数的木屑，向四周激
射而出！
而宋长老，也如遭雷击！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巨力，从铁杖之上传来！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喷！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了十几步！
从大堂中央，一直退到了门外，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狼狈不堪。
一推之威，竟至于斯！
全场，一片骇然！
“好胆！”
执法吴长老见状，目眦欲裂！
他与宋长老交情莫逆，见其受辱，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小子！纳命来！”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形如电，从侧面暴起发难，双掌齐出，幻起漫天掌影，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秦风的太阳穴！
这一招，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穿心掌”！
然而，秦风，还是没动。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根本没看到吴长老的偷袭。
只是，对着他来的方向，随意地，隔空一挥衣袖。
呼——！
一股无形的，肉眼可见的恐怖掌风，凭空出现！
后发，而先至！
那漫天的掌影，在这股霸道绝伦的掌风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吴长老只觉得，自己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正在高速移动的城墙！
“噗——！”
他惨叫一声，护体真气瞬间破碎！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撞碎了分舵的半边墙壁，步了宋长老的后尘，摔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又是一招！
挥袖之间，便重创了一位丐帮长老！
“并肩子上！”
剩下的传功陈长老和奚长老，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
单打独斗，无异于送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喝一声，一左一右，拔出腰间长剑，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着秦风，夹击而来！
剑光闪烁，气势汹汹！
面对两人的联手夹攻。
秦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
他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轻地，拍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鼓掌般的轻响。
然而，就是这声轻响。
一股无形的，环形的，毁灭性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砰！砰！
陈、奚二位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手中的长剑，寸寸碎裂！
他们身上的护体真气，如同脆弱的鸡蛋壳，瞬间崩解！
两人惨叫一声，如同被两辆高速行驶的马车正面撞中，同时向后倒飞出去，撞穿了另一边的墙壁，摔进了隔壁的院子里，激起一片鸡飞狗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堂，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
一个是，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椅子的，秦风。
另一个，是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全冠清。
三下五除二。
挥袖拍掌之间。
丐帮四大元老，四位在江湖上跺跺脚都能引得一方震动的大人物，便已尽数，被轰出了门外！
全冠清呆呆地看着那四个被打穿的人形窟窿，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轻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所有的野心，都在这一刻，被那碾压性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力量，给砸得粉碎！
他想动。
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他想跑。
却发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早已将他死死锁定！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秒，就会步上那四位长老的后尘。
甚至，下场会更惨。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涔涔而下。
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
“国公爷！国公爷！使不得啊！”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徐舵主，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他一进门，看到这满地狼藉，和那四个破烂的墙洞，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冲到秦风面前，一脸“惶恐”地说道：“国公公爷！您……您怎么跟几位长老动手了？这……这都是误会啊！”
随即，他又转向早已吓傻了的全冠清，急切地解释道。
“全舵主！你听我解释！”
“这‘拜码头’的规矩，不是国公爷的意思！是……是帮主的意思啊！”
“帮主早就料到，此次杏子林大会，必有宵小之辈，混入其中，图谋不轨！”
“所以，才特意请国公爷，设下此计！为的，就是在大会之前，将那些心怀叵测的奸细，一一甄别出来啊！”
“国公爷刚才出手，也是为了……为了演戏给那些暗中的人看！是为了保护几位长老啊！”
徐舵主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合情合理。
给了全冠清，也给了门外那四个半死不活的长老，一个天大的台阶下。
全冠清何等聪明，他立刻就明白了徐舵主的意思。
他看着秦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一阵苦涩，却也只能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原……原来如此。”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冠清，误会国公爷了。”
秦风看着他那副模样，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将这出戏演完。
突然！
“好婆婆！我的好婆婆！你在哪里啊？！”
一个猥琐至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两撇鼠须，看起来贼眉鼠眼的老头，疯了似的，从那破烂的大门，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看都不看这满地狼藉，也不理会这诡异的气氛。
只是瞪着一双绿豆眼，四处扫视，口中不停地叫嚷着。
“好婆婆！我闻到你的味儿了！你快出来见我啊！”
“赵钱孙？！”
角落里，那本已被吓得半死的谭婆，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转身就想往后堂跑。
“嘿嘿！找到了！”
赵钱孙眼睛一亮，如同饿狼见到了绵羊，一个饿虎扑食，便朝着谭婆，猛地扑了过去！
“我的好婆婆，你别跑啊！孙哥哥想死你了！”
一时间，整个大堂，彻底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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