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追悼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发出一声闷响。
几个人影挡住了门口的光。
接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他们的出现，让现场立刻混乱起来。
现场彻底乱了。
闪光灯不停地闪，把大厅照得很亮。
但这次，镜头的焦点变了。
记者们立刻调转方向，把话筒和镜头对准了商彦。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
“商主任！张远和李伟伪造证据陷害你，商家会告他们吗？”
“商主任，你早就知道真相，为什么现在才说？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请问你对环宇集团怎么看？商家会收购它吗？”
商彦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身，用后背给苏栀意隔开一个安全的空间，挡住了所有推搡和闪光灯。
他的眼神很冷，看着眼前这些激动的脸，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领头的警官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
他无视记者，带着两个下属穿过人群，直接走向瘫在地上的张远。
张远已经傻了。
“张远，你涉嫌故意杀人、伪造医疗记录、商业诽谤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逮捕你！”
警官的声音很大，打碎了张远最后的希望。
咔哒！
手铐锁住了张远的手腕，声音很响。
同时，另外两名警察走向了李伟。
他刚才想混在人群里溜走，现在被堵住了。
看到警察过来，李伟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强行镇定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警官，有误会吧？我只是来参加追悼会……”
“李伟先生。”
为首的警官拿出另一副手铐，眼神锐利。
“你涉嫌组织黑社会、商业谋杀、非法集资、偷税漏税、操纵证券市场等多项重罪，被正式批捕。有话去跟检察官说吧。”
手铐铐上他手腕时，李伟全身没了力气，腿一软差点跪下，被旁边的警察架住了。
张远和李伟，一个丢了魂，一个脸色惨白，就这么被警察狼狈地架着带走了。
这场闹剧，终于公开结束了。
商彦拉着苏栀意，在父母的陪伴下走出了追悼厅。
外面的阳光很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苏栀意眯起眼，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回商家的车里，气氛才真的松弛下来。
林知音紧紧抓着苏栀意的手，眼眶还是红的。
她摸着苏栀意的手背，不停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我的好媳妇，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商彦他……”
她说着就哭了。
苏栀意任她握着，另一只手拍着她的手背，温和又坚定地说：“妈，别这样。都过去了。”
“商彦本来就是清白的，现在只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事实。”
一直没说话的商南山，这时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着窗外，沉声说：“这次的敌人，比我们想的更狠。他们不只要毁了商彦，还想动我们商家的根基。”
他转头看着商彦，眼神里既有赞许，也有提醒，“赢了是好事，但不能放松警惕。李伟倒了，他背后的人还在。”
商彦点了点头，握紧了苏栀意的手，轻声说：“爸，我明白。”
当晚，商家别墅灯火通明。
商南山心情很好，从酒窖里拿出两瓶藏了二十多年的茅台，直接给儿子和自己都倒了一大杯。
“好小子！没给咱们商家丢人！”
商南山端起酒杯，脸上满是骄傲。
“这一仗，打得漂亮！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想动我商南山的儿子，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商彦端起酒杯，和父亲重重一碰，然后一口喝完。
酒很辣，下肚后全身都暖和起来，驱散了这段时间的疲惫和寒意。
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报晚间财经新闻。
“……最新消息，环宇集团今日下午收盘时股票暴跌，市值蒸发超过八成，已停牌清算。董事长李伟，因涉嫌多项重罪，已被带走调查。受此影响，已有超过三十家公司宣布暂停或终止与环宇的合作……”
新闻画面里，李伟被两个人架着，从环宇集团大楼里走出来。
他头发很乱，西装也皱了，眼神空洞。
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在商家的反击下，不到半天就垮了。
“别看这些了。”
林知音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然后把一碗燕窝递到苏栀意面前。
“栀意，快，喝点这个。你看你都瘦了一圈，妈看着心疼。”
“谢谢妈。”
苏栀意刚接过碗，就感觉到身边男人灼热的注视。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小声问：“看什么呢？”
“看我老婆。”商彦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地说，“看我这辈子最大的英雄。”
苏栀意的脸红了，她小声提醒：“爸妈还在呢……”
商彦没理会。
他轻轻握住她端碗的手，俯下身，郑重地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
半个月后。
舆论的风波平息了。
京州第一医院，为商彦办了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
商彦穿着洁白的医生袍走进大礼堂时，全场近千人在短暂的安静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持续了很久。
医院的同事、领导、他救治过的患者家属，还有很多市民都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头发花白的老院长亲自主持，他用力拍着商彦的肩膀，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商彦同志是我们医院的骄傲，是我们医疗界的榜样！他保住了我们医生的尊严！”
商彦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
他看到了那个被他救回来的小女孩，正被她妈妈抱着向他挥手。
他看到了那个曾经没钱做手术的农民工大叔，此刻正憨厚地笑着，眼角有泪光。
他心里很暖。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
“谢谢大家，我回来了。”
仪式结束，商彦回到自己的院长办公室。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桌子上。
他坐在椅子上，向后靠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真正安宁。
他习惯地拉开抽屉，拿起一把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感到踏实。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安静。
商彦的动作停下，放下手术刀，接起电话。
“是商彦主任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
“我是，请问您是？”商彦的眉头微微皱起。
“国家医疗卫生委员会，纪律监察处。”
对方的声音很冷。
“现在，我以委员会的名义通知你。关于你涉及的‘4.17医疗事故’，以及引发的社会舆情，委员会决定，对你的行医资格进行听证裁决。”
商彦拿着电话的手顿住了，他愣住了：“什么意思？这个案子不是已经查清楚，还我清白了吗？”
“案件的事实，委员会认可。”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很冷。
“但是，作为事件的核心当事人，你在舆论发酵期间，没有有效控制事态，反而利用个人影响力，通过直播擅自公布证据，引发了社会对医疗行业的信任危机。”
“你的行为，对整个医疗行业的公信力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这是委员会多数委员的共同意见。”
“三天后，上午九点，京州国际会议中心三号听证厅，请你准时出席。”
“听证会将对公众开放。我们会根据你的陈述和申辩，由全体委员投票裁定，是否要……”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
然后用宣判的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永久吊销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执业证书。”
咔哒。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忙音。
商彦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他僵在原地，感觉全身发冷。
办公室里阳光依旧，窗外的树叶很绿。
他赢了李伟，赢了张远，赢了所有舆论，赢回了所有人的信任。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却没想到，最后等着他的是一个更阴险的局。
名誉、地位、金钱……这些他可以不在乎。
但是，行医执照……
那是他学了十二年医才拿到的资格，是他当医生的根本。
一旦被永久吊销，他就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不能进手术室，不能救任何人。
这等于要了他的命。
李伟……
李伟！
他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
李伟是被抓了，但他的人脉关系网还在！
那些和他有利益关系的人，不敢直接和商家作对，就联合起来，用一种完全合规合法的方式，发动了这最致命的一击。
这不是商业报复，这是政治反扑。
他们不敢动商家的产业，就动他商彦最在乎的东西！
这招太狠了！
商彦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次的敌人，看不见，摸不着。
他们躲在规则后面。
他的敌人，是规则本身。
这一次，该怎么办？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办公桌。
那把手术刀静静地躺着，刀刃反着光，很冷。
但他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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