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征途
商定好攻山、粮草、扎营等事，时间已至巳时三刻。
见风雪小了些，郭旺大步走出官厅，冲厅外众军官吼道：“众兄弟，咱们即刻进兵，争取午饭前攻下蛇头岭，然后庆功，杀猪！宰羊！吃肉！”
不得不说，郭旺鼓舞士气很有一套。
此话一处，不少兵户都是兴奋的嗷嗷叫，士气立马高昂起来。
很快，众人便浩浩荡荡从新安堡开拔，朝蛇头岭进兵。
此次新安堡兵士可说是倾巢而出，不仅抽调了堡内大部分守军，还雇佣了几十个壮户运送粮草辎重。
连同韩阳带来的三十多人，总共出动接近二百人，号称出动千人。
郭旺的二十多名家丁也是全部出动，其中几个夜不收更是像韩虎、魏护那样的好手。
看来陈政清是给郭旺下了死命令。
不过在韩阳看来，郭旺手下除了那二十几名家丁外，余下百来号士兵怕难堪大用。
军纪松懈就不说了，而且老弱参杂，行动迟缓。
再加上常年吃不饱穿不暖，每年难见几次训练，新安堡这些军士，己谈不上什么军人样子。
正是韩阳之前在史书上看到过典型的大明军队。
打起仗，顺利时一哄而上，一遇上硬茬子，立马溃散奔逃。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朝廷老是拖欠粮饷，即便发下来，也被郭旺这些上官拿去养自己家丁了。
对于上官来说，一旦升迁，手下的兵户带不走，家丁队伍却能一起带走。
是便宜下一任官员，还是壮大自己的实力，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这也是明末军阀林立，左良玉，刘良佐，高杰等将领能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的原因。
众人乱哄哄的出发，郭旺家丁队都是一色的骑兵，其中好几匹战马，便是韩阳从后金鞑子那缴获来的，余者众人，皆是步行。
连那贴队官陈泰，也只是骑在一匹瘦弱的老马上。
一路上，那陈泰一双眼睛只是往韩阳、孙彪徐几人马屁股上瞥，眸光中满是嫉妒的火焰。
都是百户官，凭啥那韩阳能骑如此神骏的战马，连他几个手下，也有各有战马。
看着真是让人不爽。
韩阳自然没空理会陈泰心中的想法，只是关注着自家士兵们的状态。
此时正值隆冬，天寒地冻，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风雪便又下的紧了。
寒风如刀，手脚很快冻得僵硬，刀枪上都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再加上肚里没几两油水，根本无法抵御严寒，新安堡众人士气很快低落下来。
很多人行动越发迟缓起来，不时的抱怨这种鬼天气还要出来剿匪。
那些负责运送辎重粮草的壮户赶着骡子，拉着车辆，同样叫苦不迭，不时喊着要加工钱，否则便不走了。
见手下兵户们不成个样子，郭旺也是觉得脸上无光，一边大声喝骂，一边将家丁队伍散出去，督促进军。
家丁们挥舞着皮鞭，抽泣一片的参加，叫哭声不绝于耳，行新安堡的队伍却是一动也不动了。
最后郭旺只得大声承诺，只要打下蛇头山，定会重重犒赏各人，运送辎重的壮户们也都加了工钱。
废了好一番口舌，这才让众人提振起士气，行军速度也快了起来。
瞧见郭旺狼狈的模样，韩阳也是无奈摇头。
瞧见自己永宁堡士兵随行军速度受到了风雪影响，但队列依旧整齐，士气依旧高昂，只是闷头赶路，一句怨言也没有。
韩阳心中不禁感叹，这家丁制度克扣粮饷，养少人而废多人，真是要不得。
而新安堡的士兵们，不知不觉间滋生出一股自信，有了比较，他们才发现自己的优秀。
……
《一路向西》。
过了黄家湾，再走几里，便进入山地了。
这段山势平缓，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枯枝黄草上，踩踏上去嘎吱作响。
为防杆匪沿途埋伏，郭旺将家丁队伍中的夜不收纷纷散了出去。
能看出，郭旺手底下这帮家丁很是精锐，尤其是其中几个夜不收，似乎都有自己独到的本领。
微微鼓起的太阳穴和满是老茧的手掌，也能看出他们常年习武，论单打独斗，恐怕不弱于韩虎、孙彪徐几人。
遗憾的是少部分精锐救不了大明。
韩阳已决定不养家丁。
他要打造的，是一只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强军，新军！
众人踏雪而行，中途并未受到土匪骚扰，想必他们知道官军前来剿匪，准备依托地势坚守不出。
抵达蛇头岭山脚下时，已是未时三刻（下午两点半），人马俱疲劳。
郭旺本想一鼓作气攻下蛇头岭，现在想来还是太过乐观。
恶劣的天气成了官兵们最大的敌人。
没办法，郭旺只得下令在山坡下一块平缓处扎营做饭，等众人吃饱肚子，再考虑攻山的事。
闻言，新安堡各人立时乱哄哄骚乱起来，坐的坐，歇息的歇息，营地更是扎的不成章法。
见状，周长春立只得带着家丁们再次拿起皮鞭，呵斥着军户们俺要求扎营。
永宁堡这边的则要有序得多，在韩阳的带领下，众人在距新安堡营地不远处一片背风的灌木丛，开始安营扎寨、烧火造饭。
“韩兄弟，走，随我去看看这蛇头岭地势！”
郭旺对此次出战很是上心，营地还没扎好，便领着韩阳、周长春、陈泰几人去查看蛇头岭地势。
众人往山上望去，刚行几步，便见山坡上的枯树杂草距剧烈晃动起来。
紧接着，便响起一阵阵的叫喊声：“杀啊！兄弟们，杀官兵啊！”
山坡上人头涌现，似乎有一股土匪正往山下冲来。
众人都是一惊。
韩阳眉头微皱，心想这莫怀山不愧是军伍出身，战场上以逸待劳的计策倒是玩的溜。
郭旺骂道：“娘的，老子们还没造饭立寨，这些匪贼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来送死了？”
还好夜不收们提前对进行了侦察，这伙杆匪发起冲锋的地方距离山脚还颇有些距离。
众人从容退回营地，开始整队披甲。
在家丁的协助下，郭旺很快披上自己的青纹铁甲，戴上八瓣帽儿铁尖盔。
他的家丁队头周长春，也是一身的精良铁甲，余下围拢在郭旺周遭的家丁们，也是人人披甲，虽然盔甲陈旧，但防御能力却是不差。
至于余下新安堡众人，大多都只有件破旧鸳鸯战袄，连副棉甲都是没有。
连贴队官陈泰，都是只有一副披甲。
再看新安堡众人，连不少底层军户都能分到一副披甲或是棉甲，那首领韩阳更是身披一副银白色铁甲，看上去英武非凡。
很多人眼中都是露出羡慕的神情，陈泰更是嫉妒的心中冒火。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杀官兵啊！”
没过多久，山上那股杆匪便闹哄哄的冲下山来，看上去约么三五十人的样子。
为首是一个高大的悍匪，手上拿着把看上去颇为沉重的厚背砍刀，刀刃上布满暗红色纹路，那是杀人后飞溅的血渍留下的。
‘也不知婶婶和心悦如何了……’
想起被绑的家人，想起黄家湾被屠戮的百姓，韩阳眸光一寒，握紧了手中的梨花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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