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市统考结束后第三天，我被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
被告知：作弊。
证据：从我笔袋里搜出的小抄。
证人：我的青梅竹马裴骁。
他亲口对主任说：「我看见白棠在偷看小抄。」
主任当场宣布：取消我的清北保送资格。
裴骁站在那里，一脸「我也很为难」的表情。
而那张小抄，是宁棠雨塞进我笔袋的。
我质问裴骁为什么要撒谎。
他随口说：「棠雨家里穷，她妈妈重病，她比你更需要保送，你大度一点。」
我沉默了很久。
原来，我十二年的清白，抵不过别人的一个「需要」。
01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主任把那张小抄摊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字迹工整，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白棠，你让我很失望。」主任摘下眼镜，叹了口气，「你一直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年级第一，清北的保送名额本来稳稳是你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主任，我没有作弊，这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主任冷笑，「监考老师是从你的笔袋里搜出来的，当场人证物证俱在。而且……」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裴骁。
裴骁低着头，声音很轻：「主任，我……我确实看见白棠在考试时拿出了这张纸条。」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死死盯着裴骁，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犹豫，一丝愧疚。
可他只是垂着眼，不敢看我。
「裴骁，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闪烁：「对不起，白棠，但我不能撒谎。我看见的就是这样。」
主任拍了拍桌子：「好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白棠，学校决定取消你的保送资格，记大过一次，这件事会记入你的档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保送资格没了。
清北没了。
我十二年苦读，就这样被一张莫须有的小抄毁了。
而毁掉我的人，是我最信任的青梅竹马。
「主任，我真的没有作弊。」我最后挣扎了一句。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主任挥挥手，「出去吧，好好反省。」
我走出办公室，裴骁跟了出来。
他拉住我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白棠，你别这样，事情已经这样了，接受现实吧。」
我甩开他的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撒谎？你明明知道我没有作弊！」我的声音拔高了，眼眶开始发烫。
裴骁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白棠，你知道宁棠雨家里什么情况吗？她妈妈重病，家里连医药费都快付不起了。」
「这个保送对她来说是唯一的出路，可对你呢？你家条件好，就算没有保送，照样能上清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牺牲我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盯着他，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所以，你就帮她陷害我？」
「不是陷害。」裴骁有些急了，「是她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你应该理解的，你一直都很善良不是吗？」
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善良就是要被人欺负啊。
02
我没有再跟裴骁争辩。
因为我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我和宁棠雨之间，他选了她。
回到教室，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钻进耳朵。
「听说白棠作弊被抓了？」
「是啊，保送资格都被取消了，太丢人了。」
「啧啧，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是这种人。」
我坐回座位，拿出试卷，开始做题。
闺蜜徐宛坐在我旁边，小声问：「棠棠，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
「我没有。」我打断她，「那张小抄不是我的。」
徐宛咬了咬唇：「我相信你，可是裴骁为什么要作证……」
「别提他。」
我握紧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又一道题。
数学、物理、化学，一张又一张试卷。
我不想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只想证明，我不需要作弊，我靠实力也能上清北。
裴骁发来消息：「白棠，你别闹了，这件事就这样吧，高考好好考，我陪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
徐宛看见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她想劝我，可我真的不需要。
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宁棠雨抱着书走进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看见我，她顿了顿，然后走了过来。
「白棠。」她叫我，声音很轻。
我没理她，继续做题。
她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哽咽起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
宁棠雨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我妈妈的病……如果没有保送，我连大学都上不了。」
「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周围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
「宁棠雨家里确实挺惨的，她妈妈癌症晚期。」
「是啊，白棠家条件那么好，让一让也没什么吧。」
「就是，做人要有同情心啊。」
我听着这些话，觉得可笑极了。
我站起来，看着宁棠雨：「你妈妈生病，所以你就可以陷害我？」
宁棠雨一愣，眼泪挂在脸上：「我……我不是……」
「那张小抄是你塞进我笔袋的。」我一字一句，「你知道监考老师会检查，你故意坐在我旁边，趁我不注意塞进去的。」
宁棠雨脸色变了，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冷笑，「考试前一天，你借我的笔袋用了十分钟，说是要看看我用的什么牌子的笔。那时候你就把小抄塞进去了对不对？」
宁棠雨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我真的没有……白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转身跑了出去。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白棠疯了吧？宁棠雨那么可怜，她还要这样欺负人家？」
「就是，自己作弊被抓，还要污蔑别人。」
徐宛拉了拉我的袖子：「棠棠，你坐下……」
我坐下，继续做题。
手在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可我不能哭。
我要证明自己。
03
那天晚上，裴骁来找我。
他站在我家楼下，一直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最后他让门卫给我奶奶打了电话，奶奶下楼把他带上来了。
「小棠，小骁来看你了。」奶奶笑得很开心，「你们两个感情真好，从小玩到大。」
我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奶奶，让他走。」
奶奶愣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裴骁，最后叹了口气出去了。
裴骁走进我的房间，关上门：「白棠，你够了没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事情已经这样了。」
我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
十二年的青梅竹马，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他的模样。
六岁那年，我被三个高年级男生堵在厕所门口，他们抢我的书包，撕我的作业本。
是裴骁冲过来，用他瘦小的身体挡在我面前，被打得鼻青脸肿。
事后他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别怕，以后有我保护你。」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孩会保护我一辈子。
十岁那年，我妈妈因为工作失误被公司开除，赔了一大笔钱，在家哭了一整夜。
我不敢跟她说话，一个人蹲在楼下哭。
裴骁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跑过来陪我坐了一整晚，给我买冰淇淋，给我讲笑话，说：「阿姨那么能干，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工作的。你不要哭了，我陪着你呢。」
那个晚上，我靠在他肩上，觉得好安心。
十四岁那年，我第一次月考考砸了，从年级前五掉到了第十五名。
我觉得天都塌了，趴在课桌上哭得稀里哗啦。
裴骁把我拉到天台，指着远处的江水说：「你看，江水往前流，从来不会因为遇到石头就停下来。人也一样，向前看就好了，一次考试而已，下次考回来不就行了？」
那时候我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光，觉得他说得对。
十二年里，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以为他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就像他小时候说的那样。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应该接受被陷害的现实，告诉我应该「大度一点」。
「裴骁，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吗？」我问他。
他一愣：「什么约定？」
「你说，你会永远保护我，永远站在我这边。」
裴骁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白棠，我们都长大了，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宁棠雨真的很需要这个保送，她妈妈的病……」
「够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听。」
「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吗？」裴骁有些急了，「你家条件那么好，少一个保送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她来说是全部！」
「你知道她每天打几份工吗？你知道她为了省钱连午饭都不吃吗？你知道她……」
「所以呢？」我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所以她就可以陷害我？所以我就应该牺牲自己成全她？」
「裴骁，我问你，如果今天被陷害的人是你，你会这么大度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冷笑：「你不会。你只是觉得，反正被欺负的人是我，那就无所谓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你明明知道我没有作弊，你为什么要在主任面前作伪证？」
裴骁咬了咬牙：「因为……因为我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不会真的有事，顶多就是没了保送，可宁棠雨如果没有保送，她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所以，在你心里，她的出路比我的清白更重要？」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我步步紧逼，「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裴骁被问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白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都是。」他说，「可是……可是这次我真的觉得，宁棠雨更需要帮助。」
我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朋友。
原来在他心里，我只是朋友。
可朋友的清白，抵不过别人的需要。
「出去。」我转过身，「以后别来找我了。」
「白棠……」
「我说，滚出去！」
04
裴骁走了。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说了一句：「白棠，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答。
我只是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堆永远做不完的试卷。
奶奶端着牛奶进来：「小棠，喝点牛奶再睡。小骁走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嗯。」
「唉，小孩子吵架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奶奶笑着，「你和小骁从小感情就好，奶奶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我端起牛奶，没说话。
喜酒是不会有了。
我和裴骁，完了。
第二天上学，我发现自己的课桌被人泼了墨水。
黑色的墨水洇开，把我的书本全部染黑。
教室里的同学看着我，有人在窃笑。
「作弊犯也配读书？」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课桌。
徐宛跑过来帮我：「棠棠，这些人太过分了！我去告诉班主任！」
「别去。」我拦住她，「没用的。」
班主任会怎么说？会说「都是你自己作弊在先」「要怪就怪你自己」。
我把染了墨水的书本扔进垃圾桶，从书包里拿出新的。
还好我有备份。
上午第二节课，宁棠雨突然晕倒了。
她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被同学们送到了医务室。
裴骁第一个冲出去，一脸紧张。
我坐在座位上，继续做题。
下课后，徐宛跑回来告诉我：「棠雨她低血糖，医生说她营养不良，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
我笔尖一顿。
「裴骁在医务室陪她，还给她买了很多吃的。」徐宛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无非是「你看，裴骁对宁棠雨多好」「你应该理解他」之类的。
可我不想听。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在食堂遇到了他们。
裴骁给宁棠雨打了饭，两个人坐在角落里。
宁棠雨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裴骁在一旁说着什么。
我端着餐盘经过，裴骁看见了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宁棠雨也看见了我，她眼神闪烁，然后低下头。
我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白棠？」裴骁皱眉。
我没理他，看着宁棠雨：「听说你晕倒了，没事吧？」
宁棠雨摇摇头：「没……没事。」
「那就好。」我笑了笑，「毕竟你还要用这个身体去上清北呢，可别出事。」
宁棠雨脸色白了白。
裴骁拍了拍桌子：「白棠，你够了没有？棠雨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要说这种话？」
「我说错了吗？」我转头看他，「她拿走了我的保送名额，难道不应该好好珍惜吗？」
「你……」
「还是说，你觉得她陷害我是对的？那我现在祝福她，也不行？」
裴骁被我噎住，脸色铁青。
宁棠雨眼泪又掉下来了：「白棠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失去保送……」
「嗯，是你的错。」我点点头，「所以，你能把保送还给我吗？」
宁棠雨浑身一僵。
我站起来：「开玩笑的，你好好享受吧。」
我端着餐盘走了。
身后传来裴骁安慰宁棠雨的声音。
我的手在发抖。
可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需要他们的同情。
我要靠自己，证明我自己。
05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疯了一样刷题。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
周末也不休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套一套地做模拟卷。
徐宛看着心疼：「棠棠，你这样会累坏的。」
「没事，我还撑得住。」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要在高考里考出最好的成绩，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需要靠作弊，我照样能上清北。
而且，我要考得比宁棠雨好。
比她好很多。
让所有人知道，她拿走的那个保送名额，本来就不该属于她。
一个月后，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
成绩出来，我考了年级第一。
比第二名高了五十分。
而宁棠雨，掉到了年级第八。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白棠这次考得好高啊。」
「是啊，看来她之前真的没作弊，是实力够强。」
「那之前的小抄……」
「谁知道呢，反正白棠现在证明自己了。」
我听着这些话，没有任何表情。
下课后，裴骁堵住了我。
「白棠，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这一个月到底在干什么？你疯了吗？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这样下去你会垮的！」他皱着眉，眼里有担忧。
我看着他，觉得讽刺。
现在知道担心我了？
「关你什么事。」
「白棠，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打断他，「你要真为我好，当初就不该作伪证。」
裴骁语塞，沉默了几秒：「那件事……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怎么折腾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没有折腾自己，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我看着他的眼睛，「高考还有两个月，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需要保送，照样能上清北。」
裴骁愣住了。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白棠。」他叫住我，「你……你是在跟宁棠雨较劲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你觉得呢？」
「没必要的。」他说，「棠雨她……她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你没必要这样针对她。」
我笑了。
到现在，他还在维护宁棠雨。
「裴骁，我问你最后一次。」我走回去，站在他面前，「那张小抄，到底是不是宁棠雨塞进我笔袋的？」
他避开我的眼神。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一字一句，「你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裴骁咬着牙，没说话。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白棠，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头也不回：「不会有那一天的。」
06
五月底，高考倒计时十天。
学校组织了高考誓师大会，所有高三学生都要参加。
台上，校长在讲话，讲什么十年寒窗、一朝成名。
台下，同学们听得昏昏欲睡。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单词本在背。
徐宛碰了碰我：「棠棠，你看。」
她指了指台上。
宁棠雨作为保送生代表在发言。
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感谢学校给我这个机会，感谢老师们的培养，感谢同学们的帮助。我会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在清北好好学习，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台下响起掌声。
我没鼓掌。
我只是看着台上的宁棠雨，看着她一脸真诚的样子。
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我也会被她骗过去吧。
这个女孩太会演了。
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可怜、努力、善良的形象，让所有人都同情她。
而我，成了那个小气、冷血、不愿意帮助别人的恶人。
发言结束，宁棠雨走下台，裴骁第一时间迎了上去，递给她一瓶水。
两个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
我收回视线，继续背单词。
徐宛叹了口气：「棠棠，你真的放下了吗？」
「放下什么？」
「裴骁啊。」她小声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他……」
「没有对他怎样。」我打断她，「我和他，只是青梅竹马，仅此而已。」
「可是……」
「别可是了。」我合上单词本，「我现在只想好好高考，其他的都不重要。」
徐宛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我明明在乎裴骁，为什么要装作不在乎。
可我不是装的。
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一个为了别人陷害我的人，有什么好在乎的？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查看了清北的录取分数线。
去年理科最低分是685。
我现在模考稳定在700分左右。
只要高考不出意外，我一定能考上。
我盯着屏幕，突然想起一件事。
宁棠雨的保送名额，是因为我被取消了，所以递补给她的。
但如果她的保送资格也被取消呢？
我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关于保送的相关规定。
看了一圈，我找到了一条：「保送生如有违纪违规行为，学校有权取消其保送资格。」
我眯起眼睛。
那张小抄是宁棠雨塞给我的，这本身就是违规行为。
如果我能证明这一点……
我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个U盘。
这是我考试那天偷偷录下的视频。
我早就怀疑宁棠雨会对我动手脚，所以在笔袋里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果然，录下了她塞小抄的全过程。
我一直没有拿出来，是因为我想看看，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现在，我觉得时候到了。
我把视频导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画面很清晰。
宁棠雨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把小抄塞进我的笔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但足够定罪了。
我保存好视频，关上电脑。
高考结束后，我会把这个视频交给学校。
到时候，宁棠雨的保送资格会被取消。
而我，会用高考成绩证明，我不需要保送，照样能上清北。
而且，会比她更好。
07
高考如期而至。
六月七号，我走进考场。
裴骁发来消息：「加油，考完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了一眼，删除了短信。
没什么好谈的。
数学考试的时候，我做得特别顺。
平时觉得难的题，今天都变得简单了。
我知道这不是题目变简单了，是我变强了。
这一个多月的疯狂刷题，没有白费。
考完数学，徐宛哭丧着脸：「完了，最后一道大题我不会做。」
我安慰她：「没事，还有理综呢。」
「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其实不是还行，是特别好。
我有预感，这次高考我会超常发挥。
果然，考完所有科目，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出考场，看见裴骁在门口等着。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考得怎么样？」
「挺好。」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不去。」
「白棠……」他皱眉，「你要闹到什么时候？高考都结束了，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累了。
「裴骁，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做了你的选择，我也做了我的选择。就这样吧。」
我绕过他，往校门口走。
裴骁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我甩开他的手，「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做朋友了。」
他愣住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白棠，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笑。
后悔？
不会的。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离开他。
08
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723分。
省理科状元。
全省第一。
这个分数，比清北的录取线高了整整四十分。
奶奶高兴坏了，逢人就说：「我孙女考了状元！」
徐宛抱着我哭：「棠棠，你太厉害了！」
我看着成绩单，心里却很平静。
这是我应得的。
我用一个多月的疯狂刷题，换来的结果。
裴骁发来消息：「恭喜你。」
我没回。
第二天，各大高校的录取分数线出来了。
清北的理科线是685分。
我高了38分。
稳稳的。
而裴骁，考了607分。
刚好够一所211大学的分数线。
徐宛告诉我，裴骁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我没说什么。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当初没有作伪证，我们现在应该会一起收到清北的录取通知书。
可惜，没有如果。
又过了几天，我去学校拿档案。
在教务处门口，遇到了宁棠雨。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想绕过去。
我叫住她：「宁棠雨。」
她停下脚步，不敢看我。
「恭喜你，拿到保送了。」我笑了笑，「不过，你可能高兴得太早了。」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什么……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给学校的，但我觉得你应该先看看。」
她接过信封，手在发抖。
打开，里面是一张光盘。
还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关于市统考作弊事件的真相。」
宁棠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我：「你……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还原真相。」我说，「你陷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白棠，求你了……」她眼泪掉下来，「我不能失去这个保送，我真的不能……」
「你不能，我就可以吗？」我打断她，「当初你陷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我真的……我真的太需要了……」
「我知道你需要。」我点点头，「但这不是你陷害我的理由。」
我越过她，走进教务处。
把另一份信封交给了主任。
主任打开，看了光盘，脸色变了。
「白棠，这是……」
「是市统考那天的录像。」我说，「应该能证明我的清白。」
主任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学校会处理的。」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教务处，看见宁棠雨蹲在墙角哭。
裴骁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见我，裴骁走了过来：「白棠，你做了什么？」
「只是还原真相。」
「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皱着眉，「棠雨好不容易拿到保送，你要毁了她吗？」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裴骁，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说的吗？你说，她比我更需要。」
「可是现在，我用实力证明了，我不需要保送，照样能上清北。而她，是靠陷害我拿到的保送。」
「你觉得，这个保送应该属于谁？」
裴骁语塞。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宁棠雨的哭声，还有裴骁安慰她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从今以后，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09
一周后，学校宣布取消宁棠雨的保送资格。
理由是「在考试中违规操作，陷害他人」。
同时，学校向我公开道歉，恢复我的名誉。
这件事在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在讨论宁棠雨是怎么陷害我的，讨论裴骁为什么要作伪证。
有人说宁棠雨心机深，有人说裴骁太傻。
更多人在说，白棠太厉害了，不仅自己考了状元，还揭穿了真相。
我对这些议论不感兴趣。
我只是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清北报到。
临走前一天，裴骁来找我。
他站在我家楼下，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白棠，我们谈谈。」
我下楼，站在他对面。
「谈什么？」
「我……我错了。」他低着头，声音嘶哑，「我不该作伪证，不该帮宁棠雨陷害你。对不起。」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我们……我们能不能和好？」他抬起头，眼里有期待。
我摇摇头：「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的道歉来得太晚了。」我看着他，「裴骁，如果不是我考了状元，如果不是我揭穿了真相，你会道歉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会的。」我替他回答，「你只是因为事情败露了，因为你自己考砸了，所以才来道歉。」
「不是的……」
「是的。」我打断他，「裴骁，我了解你。你从小就是这样，只有在失败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错了。」
「可是对我来说，你的道歉已经不重要了。」
我转身要走，裴骁抓住我的手：「白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我看着他，笑了。
「裴骁，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用掉了。」
我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白棠！白棠！」
我没有停下。
十二年的感情，就此结束。
10
去清北报到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很好，天很蓝。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清北的校门口，深吸一口气。
新的生活，开始了。
大学四年，我过得很充实。
成绩优异，拿了好几次奖学金，还参加了很多学术竞赛。
大四那年，我拿到了保研资格，继续读研。
期间，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裴骁和宁棠雨的消息。
裴骁在那所211大学里，成绩平平，整个人变得很消沉。
宁棠雨复读了一年，最后考上了一所普通二本。
据说她在学校里很不合群，总是一个人待着。
我听到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的人生，与我无关了。
研究生毕业后，我选择继续读博。
博士期间，我去国外交流了一年，发了几篇高质量的论文。
毕业的时候，我拿到了好几家顶级企业的offer。
最后，我选择了一家在江南的科技公司，做算法工程师。
回国那天，奶奶来接我。
她看着我，眼泪都掉下来了：「小棠，你变化太大了，奶奶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笑了笑：「奶奶，我还是我啊。」
「不一样了。」奶奶摇摇头，「以前的你，总是跟在小骁后面，像个小跟班。现在的你，有自己的光芒了。」
我愣了一下。
是啊，以前的我，总是活在裴骁的影子里。
而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人生。
回家路上，路过以前的高中。
我让奶奶停车，自己走进校园逛了逛。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操场、教学楼、食堂。
只是物是人非了。
走到当年的教室，里面坐着新一届的学生。
他们和当年的我们一样，埋头做题，为高考奋斗。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叫我：「白棠？」
我转过身，看见了裴骁。
11
他站在走廊里，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束花。
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开口：「你……你回国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手里的花：「我……我是来看老师的。今天是教师节。」
「哦。」
又是一阵沉默。
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裴骁打破了沉默：「你……你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
「工作了吗？」
「嗯，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算法工程师。」
「那很好。」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你一直都很厉害。」
我没说话。
裴骁看着我，欲言又止。
良久，他才开口：「白棠，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
「高中那件事，是我错了。我不该作伪证，不该帮宁棠雨陷害你。」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他说得很真诚，眼里有后悔，有愧疚。
我看着他，心里却很平静。
「裴骁，你不用道歉了。」我说，「那些事，都过去了。」
「可是……」
「真的过去了。」我打断他，「我早就不在意了。」
裴骁愣住了，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你……你真的放下了？」
「嗯。」
「可是我没有。」他突然说，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后悔为什么要失去你。」
「白棠，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摇摇头：「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了。」我看着他，「裴骁，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我们都变了。」
「我没变。」他急切地说，「我还是以前的我，我还是喜欢你，想保护你……」
「可我变了。」我打断他，「以前的我，需要你的保护。可现在的我，不需要了。」
裴骁呆呆地看着我，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白棠，你真的……真的不恨我了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不恨了。」
「可是……」他哭出声来，「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你这样淡然。」
我笑了笑：「裴骁，人与人之间最坏的结果，不是恨，而是不在乎了。」
「我早就不在乎你了，所以也就不恨了。」
他浑身一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我转身离开，走出校门。
阳光洒在身上，很温暖。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未来走去。
身后，传来裴骁的哭声。
可我没有回头。
因为，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要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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