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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双赢


如果说工部侍郎这张照片儿,还是在跟他谈感情,让他自律,杨成这张照片儿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墙头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为什么根底浅,因为芦苇在墙头上,必然左右摇摆。

左右摇摆,就不可能扎下深根。而扎不下深根,没有靠山,大风一吹,就必然左右摇摆。

这他妈的是个恶性循环啊。所以,我不能再摇摆了,我得选一条道走到底。

我该怎么选,我要不要扔个鞋啊?冷静,冷静,郭纲,你给我冷静一点儿!

假如老子这次顺了他们的意,帮他们搞了杨成,杨成就会死吗?

未必,杨成可能只会失去和他们对抗的能力,但收拾我恐怕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他们真的会用尽全力保护我吗?未必,看看他们是怎么放弃秦强的就知道了!

何况就算他们肯保护我,高定说过,他们长不了,万一哪天皇上动刀,我肯定也跟着被砍!

如果我帮了杨成,他们大不了向朝廷举报我贪污受贿,我前面还有面牛师爷牌儿的盾牌。

何况杨成和太子关系好,他若帮我说情,比如再跳个河啥的,可能我就没事儿。

反过来,杨成若举起大诰,把我像秦强一样锁拿进京,他们可未必敢替我求情,只会丢卒保帅!

就在前几天,秦强那张塞了干稻草的人皮,刚从海盐巡展过去,现在估计快到杭州了吧。

想到稻草人秦强那张扭曲的笑脸,郭纲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然后整个人感觉轻松多了。

啪!“此案案情本官已经尽知!根据双方契约,本官判定,杨成有理!

糖商们不守契约,觊觎海盐土地升值,编造急需用钱理由,讹诈杨成,理当重罚!

本官判决如下:双方债务,仍按契约在一年后还清。利息全免,倒贴一成,以示惩戒!”

一瞬间,县衙大堂上如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跪了一地的糖商们,就像等待被砍头的死囚一样,混乱地大喊冤枉。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啊,冤枉啊!”

“我等绝无讹诈之意啊!我等确实是等钱用啊!我等上下打点,自是要花些银两啊!”

“县尊大人你不能这样啊,不是说好了的吗,大人何以忽然翻脸无情呢?”

“妈的,我就说这事儿不对劲儿,这可是海盐啊,什么遮天蔽日啊,遮个屁天,蔽个……我日啊!”

“扶我起来,我要写个‘冤’字啊!”

礼部侍郎一下站了起来:“郭知县,你这是何意?你岂能如此偏袒杨成!”

郭纲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气质也硬了起来:“大人,下官秉公审案,有何不妥?”

礼部侍郎怒道:“杨成会在海盐过一辈子,你却只是个流官,我劝你再好好想一想!”

郭纲拱手道:“大人这话说得对,我只是个流官,又不是海盐本地人,我有什么道理偏袒杨成呢?”

此时台下百姓不干了,当事关他们的土地时,他们已经不在乎在堂上满嘴喷粪的究竟是几品官了。

“什么叫偏袒?非要把我们的土地判给糖商们,才算是公正吗?”

“县尊大人公正廉明,人所共知,大人你要挺住啊,不要怕他!”

“流官怕什么!大人你是青天大老爷,就算你不当官了,我们海盐百姓养活你!”

“没错!我们海盐百姓有情有义,一诺千金,你看断了腿的丧彪……”

“闭嘴啊!县尊大人岂能和丧彪相提并论!你简直是侮辱大人!至少要和孙则相比!”

堂下百姓中,有一人偷偷溜出人群,跑向城外。

城外,小白囤儿百姓正簇拥着白鹿山,等下城外,随时准备进城,声援糖商,声援郭纲。

那人以马拉松的姿势,一路暴土扬尘地跑向人群,离得很远就挥手大喊,就像举着一个不存在的火炬。

“快撤,快撤!郭纲反水了!他判了杨成胜啊!现在各村百姓都得到消息,都在向城中聚集了!”

白鹿山大吃一惊,他本以为郭纲会判糖商胜利,这时如果海盐百姓敢闹事,吴礼自然会出兵镇压。

因为这是合情合理的,而小白囤儿则以理解朝廷,理解万岁的良民姿态出现,协助吴礼,打压杨成。

这样做,不但将来承接糖商的土地管理权顺理成章,搞不好还能像上次杨成一样,获得朝廷的嘉奖!

可现在郭纲判了杨成胜,这一切的理论接触就都灰飞烟灭了,吴礼动兵就师出无名。

在师出无名的情况下,两百人的守备士兵,对抗几万人的海盐百姓,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一人一拳,这两百个士兵就得被捣成肉泥。就算有刀,也不过是自带刀叉的肉泥。

为什么县衙只有十几个捕快衙役,就能对百姓用刑罚款?因为师出有名,谁敢反抗就是大罪。

老百姓从来怕的都不是捕快和官兵的战斗力,他们怕的是罪名,是他们背后庞大的朝廷。

此时的情形,百姓有郭纲的判决撑腰,而郭纲作为知县,是一城主官,吴礼敢对着干就是犯罪。

礼部侍郎倒是官大,可他只是部差,不是钦差,他没有权利干涉知县断案。

若是刑部侍郎,倒还可以比画一下,但这是经济纠纷,不是刑事案件,刑部不管经济类案件。

所以今天这局面,想要越俎代庖,推翻郭纲直接判案,除了钦差,只有知府来了才有可能。

那人让小白囤儿众人快跑是非常明智的,百姓敬畏官兵,官兵只要不动手,他们肯定不会主动打官兵。

但如果小白囤儿众人表示自己支持糖商,那估计这几百号人都得交代在城里。

礼部侍郎眼见大势已去,眼下也无可奈何,只能铁青着脸指着郭纲。

“好好好,是我大意了,今日就先让你猖狂,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礼部侍郎拂袖而去,吴礼眼看无法动兵,也只能留下几人假装维持秩序,自己先溜走了。

糖商们呼天抢地,当堂表示要上诉,我们要到府里去告!

百姓们群情激奋,有一些就要动手替县尊大人教训教训这群咆哮公堂的奸商,却被杨成拦住了。

“大家不必如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衙门大门常打开,告状是人家的权利。

但大明日月昭昭,像郭大人这样的青天很多,他们告到天边也没用!”

糖商们眼看百姓要动手,也都害怕,这年头儿商人地位低,要真是死在民乱之下,那当真不值得。

于是众人哭丧着脸离开了,潘亮跟在最后,路过杨成身边的时候,冲他隐蔽地挑起拇指,点了个赞。

本来考试的第二天,就应该发榜的。结果因为糖商的事儿折腾了一天,便通知第三天发榜。

四更天刚过,李正就急匆匆地爬起来,把双手抱着被子,两腿夹着枕头做美梦的杨成给晃醒了。

“成子,快起来,咱们得进城看榜去!”

杨成痛苦地睁开眼睛:“李叔啊,打断人家是要遭报应的……不是,你这也太早了吧。

现在城门都没开呢,你能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我怕离开你家就做不着这么好的梦了。”

李正狐疑地看着杨成:“你做的什么梦啊,难道不是梦见中了童生吗?”

杨成伸了个懒腰,不情愿地坐起来:“不是,我梦见我告别了童生。”

书呆子李正没听懂,但却急了:“呸呸呸,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快呸呸!”

洗脸穿衣服,等走到院子里,才发现不止李正醒得早,李正娘子和李香儿也都起来了。

厨房里香气缭绕,打开锅盖,是两大块发糕,正是海盐当地流行的吉祥食物。

发糕上有几颗红枣,寓意着早日高中,杨成忍不住有些好笑,这东西至少要考秀才才能用得上吧。

考个童生而已,至于这么隆重吗?上辈子自己买刚果布拉柴维尔博士头衔时,也没有很兴奋啊。

李正娘子和李香儿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

杨成知道,她们是怕李正再次落榜,受刺激太大,旧病复发,所以格外小心。

李正一直坚信自己的文章没问题,差的就是运气,这时候谁敢说错话,导致他落榜,他岂能不受刺激?

看着平时很横的李香儿这副鹌鹑模样,杨成觉得很可爱,便开始撩事人家。

“香儿,这糕太烫了,帮我吹吹吧。”

“自己吹!你没有嘴吗?”

“你吹和我自己吹,感觉能一样吗?这是借你的运气,别那么小气嘛!”

“我运气不好,让我吹,肯定把你的运气也吹跑了,自己吹!”

正在对着糕吹气的李正急得直跳脚:“唉呀,不能说运气不好!不吉利!他想让你吹,你就给他吹吹嘛!”

李香儿狠狠的瞪了杨成一眼,无奈地撅起小嘴儿,对着糕象征性的吹了两下。

“香儿,这两天连考试带打官司,都没空洗头,头皮痒痒,你帮顺顺呗。”

在关键时刻,要讨口彩,梳头不能说梳头,要说顺头,这样才吉利。

李香儿气得咬牙切齿:“要顺你自己顺!我不顺!”

李正气得被一口发糕噎住了,连连摆手,李正娘子赶紧给他倒了口水,好不容易顺下去。

“要顺!要顺!不能说不顺!他想顺,你就帮他顺嘛,怎么能说不顺呢?”

李香儿拿起木梳,站在杨成背后,气得手都在哆嗦,拿出猪八戒耙地的力气,使劲梳了起来。

杨成哎呦一声,随即就闭嘴不叫了,只是吃着发糕,嘴角带笑。

李香儿使劲梳了几下后,见杨成的头皮都被自己划拉红了,他却甘之如饴,忍不住心里一软。

再下手时,虽然仍旧气哼哼的,但劲儿就小了很多,遇到打结的头发还用手指挑开。

“再忙还能不洗头啊,我看你就是懒,又懒又脏,猪!”

李正气得一拍桌子:“不吉利,不吉利啊,什么懒,什么脏,什么猪啊!”

杨成正色道:“李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香儿说的这三样,都是吉利话!”

李正一愣,他当然希望李香儿说的是吉利话,哪怕能赖上去也行,可这未免有点难吧?

杨成解释道:“懒字怎么写?心有依赖,非孤立无援也。李叔你文采很好,就是缺伯乐赏识。

这村中读书人太少,你一直孤军奋战。如今心中有了可依赖之人,自然是大吉之兆。”

李正连连点头,这话不错啊,要不是杨成拉着他重赴考场,他早已死了这条心了。

“那脏呢,脏这个字,不管怎么看,也不像是吉利话吧?”

杨成笑道:“脏字怎么写?脏字,与胜字同根同源,只是上面更大而已。

所以胜乃小脏,脏乃大胜,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和光同尘,方可大胜。”

李正心花怒放:“说的好,说的好!那猪呢?猪何以大吉?”

杨成哈哈大笑道:“整个大明都是朱家天下,猪怎么会不大吉大利呢?”

李正大喜,击节赞叹,李正娘子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有杨成这么能说会道的嘴在,别说李正落榜疯不了,估计就是李正要死了,杨成也能把他说得含笑九泉。

李香儿听着杨成替自己一条条的辩解,咬着嘴唇一直不说话,只是手中的梳子变得更加轻柔了。

头皮上传来的让人舒服的触感,还有那双柔软有力的小手儿,在挑头发时偶尔碰到皮肤的感觉,让杨成想起了没做完的美梦。

李正家,还没呆够啊。大娘子这个过节儿,这丫头心里一时半会儿估计过不去,还需要撩。

不过今后再想赖在这里,就算李正不说什么,也难免师出无名……

“李叔,咱俩考上童生后,继续考秀才吧,好不好?”

此时还没起床,搂着夫人睡觉的郭纲忽然从噩梦中惊醒,激灵一下坐了起来。

夫人吓了一大跳,赶紧披衣而起:“怎么了老爷,是不是又梦见牛师爷死了?别怕,梦是反的。”

郭纲心烦意乱地摆摆手:“不是,没事儿,今天是童生发榜的日子,我得起的早点。”

天蒙蒙亮,城门开启,刘通的马车,满载着希望,进了城里,来到放榜之处。

一群考生,和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已经把榜下挤得满满的。

虽然只是个童生榜,但在学历还没贬职的大明初期,仍然是极受关注的。

考上童生的人,虽然在官方上没有很明确的优待,但民间却都会尊称一声小相公。

秀才可被称为相公,那童生作为秀才的预备役,自然可以叫声小相公,除了打麻将不吉利之外,十分体面。

人们认出了刘通的马车,自然也知道里面坐着杨成,便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来。

杨成三人跳下马车,刘通跟随着一起来到榜下,看向那个二十人左右的榜单。

李正在内圈儿,第五名,杨成在中圈儿,第十二名。

刘子业一直找到榜纸边缘,才确定没有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小声嘟囔:天妒英才啊。

杨成意料之中,正在冲众人招手致意,就听见李正在自己身边“嗝”了一声。

“噫,好了,我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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