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撤!全军南撤!
孙策与刘备各自定下奇策,便心照不宣,按部就班行事。
直等到日头西沉,双方援军,也先后赶至。
孙策这边埋伏的是刘繇麾下千余精兵。
刘备那边则是押运粮秣辎重的后队。
孙策派出的斥候反复探察,直到确认刘备后军已全部扎营,才火速回城禀报。
可这些斥候浑然不知,三千铁甲早已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绕过刘备大营,潜伏在曲阿西北方向的密林与山坳之间。
孙策一接到“刘备粮队入营”的密报,当即拍案而起,喜形于色。
他立刻命程普固守曲阿城,自己亲率韩当、凌操、周泰、黄盖等猛将,点齐四千悍卒,直扑刘备营寨!
挨到后半夜,曲阿城门无声开启。
孙策大军裹蹄衔枚,踏着月影疾行,如一道黑潮涌向刘备营盘。
夜风低啸,人马屏息,转眼便逼至营门之外。
孙策抬眼望去——营内巡哨稀疏,帐幕间灯火昏暗,几乎不见守卒走动。
他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
“这刘备老匹夫,果然轻敌懈怠!”
长枪猛然高举,厉声喝道:
“全军压上!随我斩首刘备!”
众将轰然应诺:
“斩首刘备!”
“杀——!”
霎时间杀声裂空,四千将士如怒潮破堤,直灌营中。
刘备营中值夜士卒猝不及防,顿时溃散奔逃。
孙策一马当先,纵马闯入中军腹地,见堆堆粮包横陈,抬手便掷出火把。
火舌腾地窜起,眨眼间烈焰翻卷,浓烟冲天!
韩当挥刀劈开营帐,周泰踹翻拒马,凌操引弓连射,三员大将各领部曲,杀得营内人仰马翻。
忽听一声闷响,一名士卒用矛尖挑破一只粮袋——
沙土哗啦倾泻而出!
他失声大叫:“主公!这不是粮草,是沙子!”
“什么?!”
孙策脸色骤变,抢步上前,亲手割开数只麻袋——
黄沙簌簌落地,一袋、两袋、三袋……全是沙!
咻——!
破空之声乍起,下一瞬,一支羽箭贯入身旁士卒咽喉,血喷三尺!
孙策浑身一凛,脱口吼道:
“中计了!快撤!”
“杀啊——!”
“活捉孙策!”
四面八方喊杀骤起,火光映照之下,太史慈横枪跃马,直取中军:
“孙策小贼,拿命来!”
樊能自左翼杀出,糜芳自右翼突进,刘备亲率主力从中路压上!
孙策心头一沉,仿佛从云端直坠冰窟——
怎会如此?
夜袭之策,竟被对方尽数识破?
……
曲阿城头。
就在孙策陷入重围之际,程普立于垛口,遥望远处刘备营中冲天烈焰,眉心紧锁。
这一战,真能得手么?
身旁陈端含笑开口:
“程公何故郁郁?”
程普声音低沉:
“此番奇袭,险中求胜。若刘备早有准备,我军怕是要折戟沉沙!”
右侧秦松抬手遥指刘备营盘,朗声道:
“程公不必忧心,子正此计精巧绝伦,那刘备庸碌之辈,岂能料到?”
陈端闻言,捻须而笑,神色笃定。
忽然——
大地隐隐震颤!
众人惊望远处,只见两支兵马一前一后,正朝曲阿急速逼近!
城上诸将齐齐变色。
程普厉喝:
“全军戒备!”
话音未落,张飞所率前军已抵城下。
程普凝神细看:来者皆是自家甲胄,人人带伤,血染征袍。他立即高呼:
“城下何人?!”
张飞副将嘶声回应:
“将军!我等夜袭失利,刘备早设伏兵!”
“弟兄们死伤惨重,恳请速开城门!”
秦松与陈端面色陡然煞白。
夜袭……竟败了?
程普目光如刀,厉声追问:
“既已溃散,主公何在?”
副将慌忙答道:
“乱军之中失散,谁也不知主公去向!”
“将军快开门!刘备追兵就在身后!”
话音未落,糜芳已策马迫近城门,扬刀怒吼:
“杀——!”
“一个不留!”
程普刚欲再问,秦松已急步上前,压低嗓音道:
“将军,速开城门!”
“眼下火烧眉毛,能救一个是一个!”
程普咬牙颔首,挥手断喝:
“开城!”
说罢转身下楼,欲当面问个明白。
刚迈两步,忽听城门下方一声炸雷般的暴喝:
“杀——!”
“夺下城门!”
“什么?!”
刹那间,程普、秦松、陈端全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这哪是自家兵马?分明是敌军披了层皮!
张飞率领的“孙策军”一见城门洞开,立马如决堤洪水般涌进城内,直扑城门楼子。
他手握长矛,巍然立于门洞中央,黑甲如铁、怒目如炬,活似一尊镇关煞神——任凭孙策军怎么推、怎么拽,那两扇千斤门就是合不上半寸!
糜芳在后头看得真切,当场拍腿狂吼:
“杀啊!”
“曲阿——归我了!”
两千精锐如离弦之箭,朝着曲阿城猛扑过去。
城内霎时火光冲天、刀鸣震耳,喊杀声像滚雷似的炸遍街巷。
城头之上,陈端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他身为谋主,岂能不知——孙策夜袭刘备大营,此刻必已溃败!
更可怕的是,敌人非但识破了他的奇袭之计,还反手将计就计,掉头直捣曲阿腹心!
他的心思,难道真被对方扒得一丝不剩?
陈端死死盯着刘备大营方向,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锭,又闷又烫,一股浓烈的羞愤直冲脑门。
谋士最怕什么?不是计不成,而是计未出,已被看穿;不是败于力,而是败于智,且被人当面掀了底牌!
奇耻大辱,莫过于此!
秦松站在一旁,眉头拧成疙瘩,指节攥得发白。
刘备本就兵多势强,如今城门失守,曲阿等于敞开肚皮任人宰割!
程普铁青着脸,猛地转身盯住两位谋士,声音冷得刮骨:
“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么?”
“万无一失?怎会叫人捅到眼皮底下!”
陈端嘴唇一颤,没吭声,只觉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这一仗丢了曲阿,他是首责,再开口,不过是徒增耻笑。
秦松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嗓音急道:
“程公,莫再苛责了!”
“主公已在营中中伏,敌军已占城门——再不走,全军都要交代在这儿!”
“撤?!”
程普双眼暴睁,眼珠几乎迸出眶来:
“你可知拿下曲阿,我军折了多少将士、耗了多少粮秣?!”
“现在你让我拍拍屁股走人?!”
秦松心头一沉,喉结滚动了一下。
退,不止丢曲阿,更是把整个吴郡南线拱手相让!
孙策啃下这块硬骨头,整整鏖战近一年,血还没干,地却要白白送人——那种剜心之痛,他懂。
可不退呢?
难不成等刘备把这支残兵碾成齑粉,再顺势吞尽江东?
他挺直腰杆,一字一句道:
“程公,我军连遭重创,士卒折损过半!”
“此刻撤,尚能为主公留些元气!”
“退往丹阳,重整旗鼓,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若硬撑在此,叫刘备尽数围歼——江东还有谁,能挡得住他刘玄德?!”
程普听着,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着。
这锦绣吴郡,明明已攥在掌心,竟被刘备一记回马枪,生生摘了去!
纵使他素来稳如磐石,此刻也再绷不住那副铁面。
可……不退,又能如何?
他仰天长叹一声,嗓音沙哑如裂帛:
“罢了……传令,撤!”
号令一出,曲阿南门轰然大开,程普率千余残兵,向南疾退而去。
至此,城中守军彻底瓦解,纷纷弃械请降。曲阿,终归刘备所有。
张飞跃上城楼,亲手扯下旧旗,将一面硕大的“刘”字大纛,高高悬于旗杆之巅。
……
再说孙策,一头撞进刘备营中,才知早已落入罗网。仓皇突围之际,四面伏兵齐出,箭如飞蝗,火似泼油,把孙策军死死困在营内狠杀。
以逸待劳,本就占尽天时,孙策军又疲又乱,伤亡惨重。
无奈之下,孙策咬牙亲率韩当、周泰、凌操等悍将,拼死凿开一条血路,这才冲出重围。
可刚脱险,身后追兵又至,蹄声如雷,刀光不绝。
孙策策马扬枪,嘶声怒吼:
“后撤!”
“快撤——回曲阿!”
嘴上吼得响亮,心里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又沉又堵。
这一仗,憋屈透顶!
自打踏进江东,他何曾吃过这般大亏?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哪次不是他喝令“杀”,哪回不是他横枪立马、万人俯首?
可今日,他连吼两声“撤”,一声比一声哑,一声比一声碎!
他孙伯符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再不甘,他也只能咬紧牙关,带伤兵残将,朝曲阿奔命而去。
好歹,还有座城池兜着底!
孙策军与刘备大军,一前一后,奔向曲阿。
眼看城墙在望,孙策勒马扬鞭,放声高呼:
“程公——速开城门!!”
嗖!嗖!嗖!
话音未落,城头箭雨倾泻而下,密如骤雨!
孙策与诸将齐齐变色,惊得勒缰后退。
韩当指着城楼破口大骂:
“程普!你是不是投了刘备?!”
此时,张飞立于垛口,仰天大笑:
“哈哈哈——!”
“孙策小子,你张爷爷来收城了!”
“曲阿,现在归刘皇叔管了!”
“张飞???”
孙策猛地刹住脚步,耳中嗡鸣炸响,眼珠子几乎要迸出眼眶!
脑子像被重锤砸过,一片空白!
我那座城呢?
前后不过一炷香工夫,刘备的人怎么就踹开城门了?!
莫非程普真反水了?!
“杀——!”
话音未落,背后喊杀震天,刘备军铁蹄踏尘,又扑了上来!
周泰脸色骤变,一把拽住孙策缰绳:“主公,快走!”
“啊——!!!”
孙策仰天咆哮,声裂长空:
“撤!全军南撤!”
话音未落,已拨马疾驰,残兵败将如潮水般朝南方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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