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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下药


那扇沉重的花梨木门,像是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推开,露出了门外那道修长而又该死的熟悉的身影。

郑佳徽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烤鸭,油纸包温热的触感,是此刻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回响:

完了。

我的鸭子要凉了。

“昌河?”

站在床边,一直沉默不语,容貌俊美得有些过分的那个男人——苏慕雨,此刻微微蹙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你不是刚走吗?

门外那人,正是苏昌河。

他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身体线条,脸上挂着一抹惯常的、三分慵懒七分讥诮的笑意。

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可郑佳徽知道,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动情的时候有多美丽。

苏昌河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屋内任何一个同僚身上停留超过一瞬。

他像是装了定位一般,精准地、毫不偏移地,死死锁在了那个抱着烤鸭,正一步步往墙角挪动的女人身上。

他冲着苏慕雨的方向随意地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见过大家长,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听起来漫不经心。

“我不是来寻你们的。”

话音未落,他转过头,那双桃花眼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郑佳徽。

左边的眉梢轻轻一挑,那笑容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可真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让、我、好、找、啊!”

“啊?!”

郑佳徽一个激灵,脚下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这瘟神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那个……这位公子,好巧啊,你也来这儿……串门啊?”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把烤鸭藏到身后,仿佛这样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佳佳,扫描到对方情绪波动剧烈,愤怒值85%,危险等级:高。】

【建议立刻使用“高级隐匿丹”脱离现场。】

锦程的声音冷静地在脑海中响起。

“用个屁!”郑佳徽在心里咆哮,“那玩意儿一颗要一万积分!老娘的积分是用来换奶粉的!不是用来躲风流债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那个,帅哥,我错了!”

她“啪”的一声,双手合十,对着苏昌河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别跟我这种小女子一般见识了!”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冷了。

“不行。”

他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那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一只优雅而耐心的猎豹,正在逼近他锁定的猎物。

“咱俩,得好好聊聊。”

聊你个大头鬼!

郑佳徽心里骂了一句,脚下可没停。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站在原地等死?

她抱着烤鸭,绕过一张太师椅,开始以屋子正中的那张个香炉为中心,跟苏昌河玩起了秦王绕柱。

苏昌河也不急,他似乎很有耐心,就这么不紧不慢地陪着她绕圈子。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一群顶尖杀手,面面相觑。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组织里最难缠、最心狠手辣的后起之秀苏昌河,像个幼稚的孩童一样,追着一个抱着烤鸭的女大夫满屋子跑。

这画面,太过离奇,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

“你怎么发现我的?”

郑佳徽一边绕,一边喘着气问。

她自问用了“高级隐匿丹”之后,气息、样貌、甚至连骨骼都发生了微调,除非是神游玄境的高手用神识一寸寸探查,否则绝不可能被认出来。

苏昌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得,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恼火。

“今日你被那头蛮牛拎走,在空中扑腾的样子……”

“我正巧在对面的茶楼上喝茶,看得一清二楚。”

“靠!”

郑佳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是以这种“飞天”的方式暴露的!

她猛地一个急停,和苏昌河隔着一张八仙桌遥遥相望,拉开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她把烤鸭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又怂又敢地喊道:

“行!就算我得罪你了!但我不也救了你吗?咱们功过相抵,一笔勾销,行不行?”

“你要是不乐意,你说,你要什么补偿?我给你!”

“你要钱?我给你钱!一千两?一万两?你开个价!”

“还是你要解毒丹?我这里有市面上买不到的极品解毒丹!包解百毒!”

“武功秘籍要不要?我跟你讲,我家传的武功可厉害了,我不介意给你练,或者直接送给你都行!”

郑佳徽一口气把自己的筹码全抛了出来。

在她看来,这世上就没有钱和利益解决不了的恩怨。

如果有,那就是给的还不够多。

然而,苏昌河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不成!”

他再次吐出这两个字,语气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而起,越过八仙桌,五指成爪,直取郑佳徽的后衣领。

他速度太快,带起的劲风吹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

郑佳徽瞳孔骤缩!

这一刻,她所有的侥幸心理都被击得粉碎。

这个男人,是来真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下意识的运用起凌波微步,这门功法500积分  ,她才买回来没多久,不过  日夜练习总算是有了点成效。

就在苏昌河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衣料的刹那,郑佳徽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左侧滑出半步。

那动作,飘逸灵动,仿佛足不点地,又像是风中柳絮,无迹可寻。

“呲——”

苏昌河一爪抓空,指尖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

他落在地上,有些意外地看着险险躲开的郑佳徽,舌尖用力地抵了抵后槽牙。

这女人的身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诡异了?

“你最好自己停下来。”

苏昌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咱俩好好聊聊,你准备怎么赔偿我的事实。”

“不然……”

他活动了一下刚刚抓空的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我可就不会这么轻柔了。”

郑佳徽心头一颤。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她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大脑飞速运转。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跑,现在门口被他堵着,也跑不掉。

硬碰硬,纯属找死。

【佳佳,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我知道……”郑佳徽在心里回应。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当初虽然是下了药,但目的只是为了借个种,也没把他怎么样啊,事后还给他调理了身体,治好了他一身的暗伤。

说到底,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吃什么亏吧?

怎么就这么大气性呢?

“好吧。”

郑佳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她决定先稳住他,再找机会。

“我不跑了,咱们谈。”

她试探着说:“实在不行,我再给你点钱?”

“呵……”

苏昌河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胸腔里滚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气急了,是真的会想笑啊!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竟翻涌着郑佳徽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情绪。

“有钱……”

“什么都买得来吗?”

郑佳徽被他问得一愣。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有些急了,语气也冲了起来。

“只要我有,只要我给得起,我都给你行不行?咱俩那笔账,到底能不能一笔勾销!”

“不能!”

苏昌河的回答,依旧是那两个字,像是磐石一般,决绝而坚定。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一直沉默观望的苏慕雨,终于动了。

他很少见到昌河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

昌河平日里习惯将一切情绪都掩藏在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

像今天这样,如此直白地将怒火宣泄出来,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而且,最重要的是……

苏慕雨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意。

这很奇怪。

对于一个暗河的杀手而言,没有杀意的愤怒,就像是没有毒牙的蛇,更像是一种……无能狂怒的宣泄。

但无论如何,这位女神医是因为蛮牛的鲁莽才被卷进来的,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苏慕雨身形一闪,如一片飘落的雪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郑佳徽的身前。

他那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淡漠,宛如冰封的湖面。

“昌河。”

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昌河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挡在面前的同僚,眉头紧紧皱起。

“苏慕雨,你给我让开!”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今天就找你后面那个人的事儿,与你无关!”

“这位女神医,似乎并没有招惹你吧?”

苏慕雨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实在是好奇,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夫,究竟是怎么能把苏昌河惹到这个地步的。

“招惹我了!”

苏昌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他指着躲在苏慕雨身后的郑佳徽,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她特别招惹我!天底下!我他妈就在她身上,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屋内所有清醒着的杀手,耳朵都竖了起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栽跟头?

苏昌河栽了跟头?

栽在一个女大夫身上?

这简直是本年度江湖最大的秘闻!

“但是……你身上的伤也好了呀。”

郑佳徽从苏慕雨宽阔的背影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试图为自己辩解。

“不要老说你栽跟头好不好?我也给你补偿了啊。”

“你的经脉运行,身体各处的暗伤,现在不都好上不少了吗?”

她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苏昌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

他气得又笑了起来,舌头不受控制地舔舐着尖利的虎牙,那模样,像一头即将暴走的凶兽。

“你给我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郑佳徽,一字一顿地说。

“咱俩好好聊,我保证,不动粗。”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但郑佳徽却从这平静中,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气息。

“我……”

郑佳徽有些犹豫了。

说实话,她其实有点相信他的话。

因为这个男人从出现到现在,带给她的恐惧感,竟然还没有刚刚推开门,看到那一屋子冷冰冰的杀手时来得大。

而且……

而且这么久不见了,哪怕是一颦一笑,这个男人……还是该死地精准地戳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痞帅痞帅的,坏得让人心痒。

苏昌河看出了郑佳徽的动摇。

他知道,对付这种女人,硬来不行,得用软的。

他收敛起一身的戾气,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温柔”的笑意,缓步上前,似乎真的只是想拉着她好好谈谈心。

苏慕雨见两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以为他们准备私下解决,便微微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通路。

然而。

就在苏昌河的手即将碰到郑佳徽衣袖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噗通!”

“噗通!”

“噗通通——”

毫无征兆地,整个大厅之内,除了苏昌河之外的所有人,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全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齐刷刷地瘫软在地。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蛮牛那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地板都震了一下。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擦刀的冷面杀手,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只有苏慕雨,在身体失控的最后一刻,反应极快地将手中的长伞往地上一撑,才勉强没有摔得太狼狈,但也只能靠着伞柄,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屋子,瞬间倒了一片。

唯有三个人,还算站着。

郑佳徽,苏昌河,以及……站在床边,同样一脸震惊,但因为离得远,自身毒抗高,还能勉强扶着床沿的白鹤淮。

郑佳徽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这满地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

郑佳徽:我在等药效发作,你们……在等什么?

白鹤淮扶着床沿,感受着体内迅速流失、变得空虚无比的内力,俏丽的脸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是什么毒?好厉害!”

她甚至没察觉到自己是何时中的毒!

“一般般啦,主要是为了防身。”

郑佳徽还有闲心抽空回她一句,随即目光转向了唯一还站着的苏昌河,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你也中毒了,只是比他们晚一点发作而已。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不然,我让你这辈子都用不了内功。”

“抓住你,我照样能得到解药。”

苏昌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强撑着身体,内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试图抵抗那股诡异的麻痹感。

他要认真起来了。

然而,郑佳徽只是冲他竖起了三根手指,然后,慢悠悠地,一根一根地往下收。

“三。”

“二。”

“一。”

当最后一根手指收回掌心的瞬间,苏昌河原本强撑着的身躯,猛地一晃。

那股汹涌的无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抵抗。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

“你……”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指着郑佳徽,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重重地瘫软在郑佳徽怀中。

郑佳徽在苏昌河向前倒的时候  下意识的接住了他,把他放到柱子边靠着  ,好整以暇地耸了耸肩。

“我都告诉你我要下毒了,你还离我那么近。”

“要不是你来得晚,你早就跟他们一起瘫了。”

她脸上一片坦然。

没错,从她踏进这个屋子,看到那一群满身煞气的杀手开始,她就已经在不动声色间,下了毒。

一种无色无味、通过空气传播的、特制的肌肉松弛剂和同样无色无味的是十香软筋散。

前者是她用积分跟系统换来的,专门用来防身保命的底牌,后者是那本毒经里的药物近些天才配出来。

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可不想做那个遭殃的人。

本来,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错怪了这群人,甚至还在想要不要走之前顺手给他们解了毒。

不过现在嘛……

她只有庆幸,庆幸自己下手够早,够果断!

“欸……”

郑佳徽走到苏昌河的身边,慢慢地蹲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脸颊。

“我也没怎么着你呀。”

她看着他那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怎么就这么大气性!”

苏昌河瞪大眼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

郑佳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开始了自己的讨价还价。

“要不这样吧。”

“我呢,大发慈悲,给你们所有人解毒。”

“然后呢,咱俩之间那点……嗯,小小的误会,就算一笔勾销了,行不行?”

回应她的,是苏昌河用尽全身力气,翻出来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清醒的意识,被禁锢在完全无力的躯体里。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与掌控感的丧失,对于这些习惯了将生死握于自己手中的顶尖杀手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折磨。

局势瞬间颠倒,他们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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