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少废话，赶路

“轰隆隆——”

老解放发出一阵沉闷的嘶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像头在烈日下苏醒的迟钝怪兽。

车身剧烈地抖了三抖，碾过那些扎人的碎石子，晃晃悠悠地扎进了漫无边际的土黄色戈壁。

“二哥，这车窗……关不上吗？”林娇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指尖黏糊糊的。

罗林单手把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在剧烈颠簸中稳如泰山。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中段的眼镜，嗓音清冷：“坏了。嫌沙子大？那往我这边缩缩。”

罗森在后排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大病初愈的暗哑：“老二，开稳点，油省着点使。”

“大哥，你消停睡你的。”罗林头也不回，余光却像钩子一样，在林娇娇那截被汗水浸湿的白皙后颈上打了个转，“娇娇，后面颠得厉害，你就在这儿坐着，哪儿也别去。”

林娇娇抓着那把有些破损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是烫的，吹在脸上像火燎。她总觉得罗林的视线像是有实质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在她身上逡巡。

“二哥，你看路呀……”林娇娇小声嘀咕，把领口又往上拽了拽。

“路在脑子里。”罗林忽地轻笑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驶过一片起伏的沙丘，由于惯性，林娇娇整个人直接撞在了他结实的肩膀上。

“哎哟……”

“撞疼了？”罗林顺势降了车速，最后索性一脚刹车，车子在空旷的戈壁滩中央停了下来。

林娇娇揉着肩膀，一脸茫然：“怎么停了？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看地图。”罗林从仪表盘上扯下那张皱巴巴的军用地图，语气不容置疑，“过来，帮我指一下位置。”

林娇娇凑过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奇怪的标注，只觉得头晕眼花：“这……我哪看得懂啊，二哥你别逗我了。”

“看不懂？”罗林侧过身，身体越过档把，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座椅里。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暧昧的弧线，“我们现在在这儿。左边是死路，右边是雷区，娇娇，你说我们该走哪条？”

他的呼吸喷在林娇娇的耳廓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走……走中间那条？”林娇娇试探着伸手去推他，却发现车门把手不知何时被锁死了。

“中间？”罗林的手撑在林娇娇身后的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娇娇，你这心眼儿偏得没边了。中间那条路，可是给老实人走的。你看二哥像老实人吗？”

林娇娇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二哥，你……你说什么呢，大哥还在后面睡着呢……”

“他睡得沉，听不见。”罗林摘掉眼镜，那双瑞凤眼里闪烁着让人心惊的精光，“老大有你喂水，老三听你撒娇，老四亲了你，老五也得了你的安抚。怎么，到我这儿，就剩下一张看不明、理不清的烂地图了？”

“哪有……二哥你是读书人，讲道理的……”林娇娇眼睫乱颤，试图往后缩。

“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公平’。”罗林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的唇瓣上重重一抹，带起一阵战栗，“不患寡而患不均，这道理，娇娇你不懂？”

“那你想……唔……”

林娇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吞了下去。

罗林的吻不像罗焱那样横冲直撞，他更像是在布一个缜密的局，先是耐心地描摹她的唇形，再一点点撬开她的防线，最后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将她的呼吸全部掠夺。

“二哥……别……”林娇娇的手抵在他胸口，却被他反手扣住，按在了冰凉的仪表盘上。

“还没亲够呢，急什么？”罗林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镜片后的眼神暗得吓人，“这下，平衡了吗？”

林娇娇瘫在副驾驶上，嘴唇红肿得像熟透的樱桃，她刚想嗔怪几句，车顶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砰！”

那声音在寂静的戈壁滩上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死亡的颤音。

“趴下！”

原本“睡熟”的罗森像是一头被惊醒的雄狮，瞬间从后排弹了起来。

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一把沉重的管钳，眼神冷冽如冰，“老二，开车！冲过去！”

罗林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重新戴上眼镜，挂挡、给油，动作一气呵成。老解放发出一声濒死的咆哮，轮胎在碎石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坐稳了！”罗林怒吼一声，一条胳膊死死横在林娇娇胸前，防止她撞上玻璃。

“大哥，是烽火台那边！”林娇娇脸色惨白，指着远处半塌的土堆。

“三个人，两杆土枪。”罗森盯着后视镜，语气冷静得可怕，“老三老四，别露头！老五护住水桶！”

“妈的！哪个杂碎敢动老子的车！”后斗里传来罗焱暴躁的怒骂，紧接着是罗木沉稳的压制声：“闭嘴！趴低点，想当靶子吗？”

车身又是猛地一震，一颗铅弹打在车门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老二，往沙丘后面绕！”罗森一脚踹开后座的车门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向，“这帮人是冲着物资来的，别跟他们硬拼。”

“绕不过去！前面是断头路！”罗林死死咬着牙，方向盘在手里转出了残影，“娇娇，抓紧把手！别松手！”

“二哥，你的手在流血……”林娇娇看着他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被刚才飞溅的玻璃渣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死不了！”罗林冷哼一声，眼神阴鸷，“想要咱们的命，也得看他们牙口够不够硬！”

老解放又是一个急转弯，林娇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飞出去了，最后却撞进了一个宽阔而滚烫的怀抱。

“下车！”罗森不知何时已经翻到了前排，一把将林娇娇从副驾驶拽了下来，动作粗鲁却带着绝对的保护欲，“老二，老三去左边，老四老五跟我守右边！”

“大哥，娇娇怎么办？”罗焱从车斗里跳下来，手里拎着撬棍，急得满头大汗。

“娇娇，跟着我。”罗森没废话，半拖半抱地将林娇娇按在巨大的卡车轮胎后面。

热浪滚滚，林娇娇能清晰地听到罗森急促的呼吸声和他胸腔里如雷的心跳。

“大哥，你身上还有伤……”林娇娇颤抖着手，想去扶他。

“别动。”罗森宽大的手掌直接盖住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霸道，“在这儿蹲好，不管听见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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