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讲价是门艺术，打架是门技术

集市中心，几只废弃油桶围出一块空地，中间的大帐篷显得格外突兀。

门口那块“老鬼杂货”的木牌子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嘎吱作响，像是快断气的老人咳嗽。

这里就是交货点。

罗森领着人刚到帐篷口，路就被堵了。

两个壮得像黑熊一样的男人横在那儿，光膀子上全是油汗，胸口纹着两条怎么看怎么像蚯蚓的“龙”。

“干什么的？”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瓮声瓮气地开口。

那双绿豆大的眼珠子在林娇娇身上来回刮了几道，目光黏腻得像鼻涕，最后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哟，这小娘皮水灵得都能掐出水来了，也是货？”

林娇娇心里一紧，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恶心感让她头皮发麻，下意识往罗林身后缩了缩。

“啪！”

一声脆响，快得没人看清动作。

只见那肉山似的大汉捂着脸踉跄后退，指缝里直接渗出了血丝，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嘴闭不上，我不介意帮你缝上。”罗森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掺了冰碴子，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这是我媳妇。”

四周瞬间死寂。吃瓜群众连大气都不敢喘。在这地界动手是大忌，但只要拳头够硬，规矩就是个屁。

那大汉被打懵了，回过神刚要发飙，就见罗木笑嘻嘻地往前一步。

“咄！”

那把剔骨刀化作一道银光，贴着大汉的头皮，死死钉在他身后的油桶上。水柱顺着刀口滋出来，溅了大汉一脸。

“火气别这么大嘛，容易伤肝。”罗木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甚至还体贴地帮大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我这刀刚磨过，切肉跟切豆腐似的，也不知道是您这脖子硬，还是我的刀快？”

大汉看着那把还在震颤的刀柄，喉结剧烈滚动，最后把那口血沫子生生咽了回去，恨恨道：“进去！老鬼在里面！”

林娇娇松了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这哪是交货，简直是在玩命。但看着挡在身前的几道宽阔背影，那种被保护的安全感又让她心口发烫。

进了帐篷，光线骤暗。

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

正中间坐着个干瘦老头，烟雾缭绕里，只露出一双精于算计的浑浊眼睛。

“罗老大，稀客。”老鬼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听得人牙酸，“听说带了好东西？”

罗森也不废话，单手把帆布包往桌上一甩，“咚”的一声闷响：“十个苏制零件，换那个消息。”

老鬼慢吞吞地打开包，那一瞬间，他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但他很快合上包，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黑牙：“东西是对的。但这行情嘛……变了。这点货，现在只能买半个消息。”

“坐地起价？”罗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底的冷意，“老鬼，这兵站要是没了信誉，以后谁还敢把货往这儿送？”

“信誉？在这吃人的鬼地方，信誉能当饭吃？”老鬼敲了敲烟袋锅子，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有意无意地往林娇娇身上飘，“要是实在没货……我看这小丫头不错，留下来给我当个干女儿，消息白送，我还倒贴两桶油。”

林娇娇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老东西，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居然还敢想这种美事！

“你想死？”

罗土平时闷得像块石头，这会儿却突然炸了。

他往前跨一步，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煞气，硬是把老鬼吓得手一抖，烟袋差点掉了。

“老五，别冲动。”罗林伸手拦住罗土，嘴角勾起一抹斯文败类的笑，“老鬼，既然你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慢条斯理地翻开。

“这批零件是苏联原产，现在边境封锁，你有金条都买不到。市面上一个轴承换三斤黄金，这里有十个。你那破消息要是值三十斤黄金，那你这舌头怕是用钻石镶的吧？”

罗林语速不快，但字字珠玑，每句话都像软刀子，堵得老鬼脸色发青。

“再说，”罗林“啪”地合上本子，视线落在老鬼那条缠着厚绷带的左腿上，语气陡然变得阴森，“前阵子被沙匪劫了药吧？这腿如果不治，我有把握，三天之内，你这半截身子就得烂透了。”

老鬼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伤腿。那股腐臭味就是从那传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是读书人，也是半个郎中。”罗林随口胡诌，脸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坏死性筋膜炎，除了截肢，无药可救。当然，除非你有特效药。”

老鬼咬着牙，死死盯着罗林。在这鬼地方，没腿就等于死。

“成交！”老鬼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桌上，咬牙切齿，“算你们狠！罗家这几头狼，果然没一个是吃素的！”

罗森拿过纸条扫了一眼，揣进兜里，转身就走，大手顺势揽住林娇娇的后腰，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娇娇，跟紧。”

出了帐篷，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二哥，你真会治腿？”林娇娇小声问，眼里冒着崇拜的小星星。

“不会。”罗林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但我知道他怕死。攻心也是战术。”

“那……万一他真让你治怎么办？”

“那就是老三的事了。”罗林指了指罗木，“把那块烂肉剐了就行，反正死不了。”

林娇娇一阵无语。这群男人，心眼子加起来比这戈壁滩上的沙子还多！

几人快步往停车点走。林娇娇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烟，趁着几人戒备四周没注意，她悄悄从兜里摸出那罐刷新出来的【王老吉】。

“啪”的一声轻响，拉环拉开。

她赶紧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那一瞬间，仿佛整个身体的毛孔都舒展开了，爽得她差点哼出声。

“什么味儿？”

罗焱这狗鼻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用力嗅了嗅，“甜丝丝的，还带着股药味儿？”

林娇娇吓得心脏漏跳一拍，赶紧把罐子往怀里一藏，用袖子挡住：“没……没什么！我在包里翻出来的……止咳糖浆！”

“糖浆？”罗焱眼睛蹭地亮了，盯着她红润的嘴唇，“我都快咳出肺来了，媳妇儿，给四哥尝一口呗？”

“滚一边去。”

罗森一巴掌呼在罗焱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是给娇娇治嗓子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罗焱委屈地捂着脑袋，小声嘀咕：“我就闻闻……这糖浆怎么还是凉飕飕的？”

罗森没理他，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林娇娇怀里那一抹红，喉结微微动了动，大手不动声色地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带着点惩罚意味的暗示。

小骗子，回头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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