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千字文》大卖
年关将近，扬州城比以往更加热闹了些。
前段时间讨论的沸沸扬扬的苏家长子被赶出家门的事，现在已经鲜有人提及。
“少爷，我多嘴一问，您说苏大少去哪儿了呢？”仆人长生问道。
崔亮叹了一口气：“兴许死了吧！”
“啊？”长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会吧，苏大少就这么死了？”
崔亮没有言语，而长生则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觉得苏大少人挺好的，少爷你还记得不，上次在芙蓉楼，我不小心把茶水洒了苏大少一身，我当时心想完了完了，即使有少爷你的面子，估计也少不了一顿责骂。
结果苏大少只是让我服侍他去更衣，进屋里没半句苛责的话。还问我老家哪儿的，家里还有谁在？
这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崔亮依旧没有接长生的话茬儿。
在扬州城里，他和苏澈关系可谓是最近的。
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
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多只是喝酒吃肉，但一来一往中，还是见了几分真性情。
他冷眼旁观，已然明白，苏澈根本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纨绔放浪。
至于背后的原因，他多少也猜到了几分。
可以说，苏澈是他心里为数不多认定的朋友。
当日，苏明轩在秦楼相邀，威胁他不得帮助落魄后的苏澈。
虽然碍于苏家的势力，他当面发作不得，但他可不打算就此乖乖听苏明轩的话。
呸，什么东西，也配教他做事。
只是这苏澈后面真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即便想帮苏澈也无从下手。
当然他可不认为苏澈就这么死了，一个蛰伏许久的人，哪能这么简单就没了。
既然苏澈要销声匿迹，那他也乐得配合说上一句他已经死了。
想着想着，崔亮已经来到了城南一家店铺门前。
店铺的门虽然还没开，但门外的人根本不惧严寒，早已大排长龙。
正是富文书坊。
“少爷，为了买一本书，您至于亲自跑一趟吗？您打发我来也就是了。再说这书哪都有卖，干嘛非得来这富文书坊买。”长生搓了搓手。
“呵，长生啊，这你就不懂了。富文书坊重新出的这一版《千字文》，与别家可是有大大的不同。
这版不仅从王右军的真迹中摘了这对应的一千字出来刊印成文，当世大儒徐复和笑笑生又各写了一版附在其后。
而且富文书坊这次刊印的书，纸张精良，用墨考究，与别家不可同日而语。”
说起书来，崔亮也是双眼冒光。
他虽然不爱看书，但爱藏书。
一本好的书足以搔到他的痒处。
“崔兄这话说的不差，富文书坊的这版《千字文》确实值得收藏。”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崔亮和长生二人齐齐回头望去，却见身后站着的乃是一位身量挺拔，唇红齿白的公子。
“侯公子！”
长生双眼一亮。
侯瑾是扬州城有名的才子，是前年院试的案首，在扬州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侯兄也来买这《千字文》吗？”
看到侯瑾，崔亮不敢怠慢，拱了拱手。
“当然了。不过不瞒二位，其实这《千字文》我昨日已经买了一本。”
“那侯兄这是......”崔亮疑惑道。
“看来二位果然还不知道。因为这《千字文》卖的实在太好，富文书坊昨日宣布，从今日起，《千字文》限量销售，每日只卖两百册。而且嘛，前五十册上还有笑笑生的亲笔签名。”
“限量销售？亲笔签名？”
听着略有些陌生的词，崔亮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正是！”
侯瑾轻笑的同时，已排在了崔亮的后面，把原本想捡便宜的人牢牢堵在了身后。
看着身后越来越长的队伍，长生赶紧向前数去。
“少爷，咱们是四十一位，能买到笑笑生亲笔签名的书喽。”长生兴奋说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亲笔签名有什么用。
崔亮倒没有那么兴奋：“难不成侯兄也是为了这笑笑生的亲笔签名而来。”
“正是！”
“呵呵，这亲笔签名的吸引力就这么大？”
“当然，现在许多人猜测笑笑生乃是当朝某位大员的化身，因不便将真实身份公诸于世，才用化名之举。”
眼见崔亮依旧一脸疑窦，侯瑾向着左右一瞧，这才附在崔亮耳边说道：“其实是我想买一本，送给林姑娘，她也喜爱《千字文》的紧呢。”
“呃......”崔亮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他想起了那位“已死”的故友与这位林姑娘的纠葛。
他收敛心神，笑道：“侯公子惜花之情，崔某不及。”
“呵呵，哪里哪里，崔兄流连花丛，风流之名无人不知。论惜花爱花，我拍马不及崔兄万一。”
“崔某不过是狂蜂浪蝶，流连的也不过是些庸脂俗粉，她们又哪里比得上林姑娘出水芙蓉，清绝于世呢！”
“这倒是！”侯瑾点了点头。
“呃......侯兄还真是坦诚啊！”
一声门响，意气风发的裴楷站在富文书坊的门口。
“劳诸位久侯，《千字文》开卖！”
“老板，老板，我能不能买两本，我家大少爷二少爷各一本。”
“不好意思，每人一本，要想多买，明儿请早。”
“裴老板，这笑笑生老先生究竟是谁？能不能悄悄告诉我，或者给个提示，我保证不和任何人说！”
“不能！”
“裴老板，这笑笑生还会有别的书刊出吗？”
裴楷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崔亮和侯瑾。
而两人的表情，显然是做好了裴楷不答复的准备。
裴楷想着昨日唐子羽和他说的下一本书，眼中倏地迸发出一抹难以抑制的亮光。
“有！”裴楷斩钉截铁地答道。
“有？”侯瑾意外过后，激动之情立马出现在脸上。
“什么书？什么时候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侯瑾皱了皱眉：“裴老板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你一定会知道的。”裴楷一脸的笃定，“下一位。”
带着满腔疑惑，崔亮和侯瑾从富文书坊走了出来。
崔亮随手翻了翻手里的书，果然没让他失望，是一本质量颇高的书，而书的最前面正是笑笑生写的自序。
“......于王右军书中拓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纸，杂碎无序，谓余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 余一夕编缀，鬓发皆白......局于有限之字而求条理贯穿，毫无舛错。舞霓裳于寸木，抽长绪于乱丝......”
而在序的后面，正是笑笑生的签名。
“一夜编成？”崔亮嘴巴大的能塞下鸡蛋。
“可不是，昨日我看见这序的时候，比崔兄你还要吃惊上几分。”
“也不知这笑笑生是何方神圣？”
崔亮和侯瑾各自猜测了一番，并无结果，便互相告辞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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