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共度良夜
上元节当天，发生的两件事成为了往后几日扬州人最为津津乐道的事。
其一自然是笑笑生行踪再现，在文昌阁留下了那首《青玉案·元夕》。
几乎是一日之间，这首小词被传遍了扬州城。在人们的加工下，笑笑生写这首词的故事也变得愈发传奇起来。
什么笑笑生上元节当夜与一女子一见钟情，两人的缠绵缱绻也被传的有板有眼，这才留下了这首词。
而另一件事则是在秦楼之上，苏明轩一掷千金，花费一万两银子得到了与李香同席宴饮的机会，连一直号称扬州小财神的邓通也得暂避其锋芒。
正月十六，中午。
从秦楼出来的苏明轩，脸上看不到半分的轻松和得意。
想到昨晚，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时，秦楼的秦妈妈宣布今夜李香李大家将与一位公子同席宴饮，共度良夜。
不过名额只有一位，谁能获此殊荣，就看谁更有诚意。
何谓诚意？
白花花的银子就是诚意。
在场的富贵纨绔哪个不是颇有家私，当即纷纷喊起价来。
开始还比较正常，五百两、八百两的喊。
直到邓通喊了一个三千两的高价，直接绝了大部分人的心思。
原本苏明轩也没想参与。
虽然扬州人一直传言李香美的不可方物，但他觉得女人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长相上即便有细微的差别，谁又能比谁美到哪里去？
当二楼之上，李香轻撩面纱，一双勾魂摄魂的眼睛向他望来时，苏明轩立马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五千两，几乎是苏明轩不带犹豫喊出来的。
喊出来的时候，二楼的李香嘴角轻勾，对着他笑了。
是的，苏明轩很确定，那一刻的笑容绝对是为了他。
那一瞬间，苏明轩觉得自己沉睡了这么多年的生命骤然苏醒了。
所以，当邓通喊出六千两的时候，苏明轩根本就没想过退缩，今晚他志在必得。
看着李香对他充满鼓励的眼神，再想到刚刚秦妈妈所说的“共度良夜”，一股血气直贯苏明轩的头顶。
“一万两！”
喊出这个价格时，一直喧闹无比的秦楼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李香也为之一讶，不过片刻后，她就转身而去，只是她临走的回头一望，分明是对他最好的邀约。
那一刻，苏明轩觉得值了。
只是那时候邓通充满嘲弄的眼神，让苏明轩现在想起来都还是很不爽。
而后，苏明轩果然和李香同席宴饮。
当美人真正在侧的时候 ，苏明轩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他娘的什么苦日子。
什么叫宁尝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
吐气如兰，肌肤胜雪。
苏明轩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到的美丽的词都用在眼前女子身上。
而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些，李香谈话虽无什么露骨的话，却总特别能撩拨他的神经，让苏明轩对这个上元夜后面要发生的事充满了无限遐想。
而后，李香亲自执壶，巧笑嫣然间，那酒似乎格外醇烈，一杯接一杯……
然后，然后他娘的他就醉了，醉了他就睡了。
醒来的时候，天早已经大亮。
而令苏明轩意外的是，李香还没走，只是她那充满幽怨的眼神，让苏明轩觉得辜负良辰的是自己。
当苏明轩想赶紧一亲芳泽的时候，却被李香拒绝。
“良辰稍纵即逝，而且公子你忘啦？奴家只卖艺，不卖身。”
那天真烂漫的神情，险些让苏明轩背过气去。
然后目瞪口呆的苏明轩就被请了出来，细细一回想，昨天一夜，别说别的，他连李香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而被撩拨起的邪火又无处安放，苏明轩大早上在秦楼赶紧又叫来龟公，点了一单。
刚睡下补觉的姑娘又被喊起来服侍他，也算是秦楼难得一见的奇景。
所以，直到中午，苏明轩才脚步虚浮地从秦楼里出来。
“少爷，一会儿回家，老爷子问起，该怎么说啊？”小五一脸忐忑地问道。
“该怎么说还用小爷教你吗？”
“可昨晚那么多人在场，说不定这事儿早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了。”小五哭丧着脸说道。
“啪——”
一个大耳瓜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小五脸上。
“知道会有这后果，你昨晚不拦着小爷点儿......”苏明轩气急败坏地说道。
小五捂着脸，低声赔着不是。
而苏明轩也加紧了脚步，只希望爷爷他还没收到消息吧。
进了苏府大门，左右探看了一眼，一切并无异常，这让苏明轩悬着的心不由放下了。
而他正要经过大堂回自己屋时。
“站住！”
一声隐含怒意的声音响起。
苏明轩一激灵，转过头来一看，正是爷爷苏炳。
而在他身后，母亲王韵、三叔苏承宗、哥哥苏明德、妹妹苏婉儿都在。
“爷爷。”苏明轩讪讪说道。
“跪下——”
苏炳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
“为何要跪？明轩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苏明轩依旧心存侥幸地说道。
“犯了什么错？一万两，那可是一万两，你知道一万两够咱们苏家多长时间的开销？”苏炳痛心疾首地说道。
“爷爷，我......”
“还不跪下？”
扑通一声，王韵跪了下来。
“老爷，明轩他也是一时糊涂，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再说了，他还是个孩子，哪里知道柴米油盐的贵呢？”
而苏明轩见状，也立马跪下：
“爷爷，是孙儿的不是，孙儿也是好心办了坏事。
孙儿私心想着李香李大家与扬州府乃至大胤的不少贵人都有往来。孙儿是想替苏家与李大家交好，好将来为我苏家牵线搭桥。
孙儿错就错在花费这么大笔钱自作主张，未曾先禀明爷爷。”
“对对对，明轩他也是一片好心。”
而听着这些荒唐的理由，苏明德险些笑出了声，看着苏明轩的表情，苏明德不得不用咳嗽来掩饰。
“一片好心？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苏炳虽然依旧生气，但语气间还是缓和了点。
“苏家现在什么家底，明轩不知道，韵儿你还不知道吗？想办法把这次的亏空补上，往后几个月只许每月给明轩三十两日常用度的银子。
八月就是院试了，明轩你得收收心，去书院好好读书了。”
听到想办法把这次的亏空补上这样的话，王韵一阵肉痛，她盘算着，又得卖掉苏秦氏的一些嫁妆，再自己拿一部分私房钱出来了。
但她还是应声称是。
他疲惫地揉着额头，看着底下不成器的儿孙，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想我苏家当年何等的风光？如今却是一代不如一代，莫说笑笑生这种举世无双的惊才绝艳之辈，像侯瑾这样的才子、邓通这样的行家里手，为何不是生在我苏家？”苏炳叹道。
而听到笑笑生的名字，苏婉儿也是双眼一亮，心中微微一动，想到了昨晚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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