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酒旗
鹿鸣宴结束后，唐子羽别无他事，便打算返回扬州。
但在走之前，还是得和谢照道声别。
“谢兄，我明日便要回扬州了。若是你哪天得闲，去扬州找我。扬州的风月，我可是最熟不过了。”
“秦楼的风月，唐兄也熟？”
唐子羽一愣，随即轻笑道：
“如何不熟，不瞒秦兄，曾经我也是打马蹴鞠、吟风弄月的主儿。”
谢照一脸不信：“怎么看唐兄也是文质彬彬的君子，跟这些可一点儿也不沾边儿。”
“嘿嘿，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身上自然是看不出过去的半点痕迹了。”
谢照本来还言笑晏晏，但突然呆立住了。
唐子羽看谢照眼神不对，立马回头看去。
“林姑娘?”
唐子羽也一脸意外，站在他们身后的竟是林小小。
“林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的酒庄，我在这儿又有什么奇怪。”
谢照也点头道：“林氏酒庄确实是林家的产业。”
唐子羽随即恍然。
谢照定然一早便知道这酒庄是林家的，心存了邂逅林小小的想法，这才把二人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这儿。
唐子羽开始心里还纳闷，为什么挑了这么个地方。
酒庄也没菜，两人就要了几壶不同的酒，坐在这儿干喝。
“那东家在此，我们今日这账是不是就可以免了？”唐子羽笑呵呵地问道。
“哼，你想得美！”林小小轻哼道。
“今天你们不留下个万把两银子，都别想走。”
“咳咳......把我卖了也没这么些银子。”
“原本也没指望你，谢公子大门大户，应该没问题吧。”
“我出门没带那么多银子。”谢照假装为难道，“要不然等我回密州，问问父亲，以后谢家可否从林姑娘这儿拿酒。”
林小小惊喜道：“我原本只是调侃几句，谢公子不必当真。但若是真能与谢家做成生意，乐意之至。”
谢照立马拍着胸脯：“好，我回密州后，便向父亲提这事。林家的玉壶春、杏花酿都是一等一的好酒，想来父亲不会不同意。”
“如此真的要谢过谢公子了。不过这么多年，谢家肯定也有自己的惯用酒家，谢公子尽力而为就好。”
虽然谢照话说的满，但林小小也知道这事不见得那么好办，所以才会如此说。
“唐公子你呢，你觉得这几种酒哪个好喝一点？”
唐子羽看着摆在眼前的几种酒，老实答道：“我喝着都差不多，并无太大分别。”
林小小笑道：“那下次同你饮宴，我知道用什么酒了。”
唐子羽自然知道林小小想的是什么。
“林姑娘纵有妙计，恐怕也无处施展了，明日我便要回扬州了。下次再来金陵，估计得是明年七八月了。”
“这么快？”林小小也坐了下来。
“是啊，原本早该回去的，因为刘知府突然举办鹿鸣宴，这才耽搁了几天。”
“听说鹿鸣宴上，唐公子竟然公然承认，你文章里三杀三宥的典故是编的。”
林小小竟然也知道这事。
看谢照一脸不解的样子，唐子羽这才为他解释了一遍。
听完，谢照不由笑道：“秦学政最后的话说的不错，事虽无文，理必如是。”
“这三杀三宥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吧。”林小小疑惑道。
“噢？”
谢照疑惑道，“难不成这典故真有出处。”
林小小接着说道：“《礼记·文王世子》里有一段话。
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于甸人。
不过这段话说的乃是对于王室宗亲的三宥，与唐公子文章的含义略有不同。
我前几日，还以为唐公子是为了写文章，这才故意张冠李戴呢。”
听完这话，唐子羽和谢照不约而同地露出钦佩的神色。
“林姑娘果然不负金陵第一才女的名头。”谢照真诚说道。
听了谢照的夸赞，林小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然后她看向唐子羽，满脸期待。
似乎在问，你的夸赞呢？
唐子羽轻轻一笑：“佩服，佩服。”
不过唐子羽注意到林小小刚刚说，她前几日就看到了唐子羽那篇文章。
那就是说，她一直也在关注着自己？
当唐子羽看向林小小时，她似是明白唐子羽的猜测。
她微微侧过头去，顾左右而言他。
......
从林氏酒庄出来，唐子羽对着谢照拱手道：
“谢兄，那就此别过了。山高水远，希望与谢兄相见有日、后会有期。”
谢照也满脸依依：“明年我也会参加乡试，若是你我一同高中，那会试时，一定可以相见。”
唐子羽一笑：“那便说定了。”
两人说完，唐子羽回首看了一眼林氏酒庄，林小小并没有跟着一起出来。
他刚要走，却听见林小小的声音传来。
“唐子羽。”
唐子羽回过头来，林小小正俏丽地站在窗户间。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唐子羽一皱眉，他答应过的事，他答应了什么事？
看唐子羽这反应，林小小板起面孔。
“哼，便知道你忘了，那日送你去院试，你答应我什么了？”
唐子羽随即恍然，当时林小小送他去院试，他说要改日登门拜谢。
林小小不同意这种虚礼，还说等她想好，再说要什么谢礼。
“林姑娘可是想好了？”
“还没。”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
林小小抿嘴一笑，翩然转身，然后离去。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谢照忽然觉得，他和林小小应是再无可能了。
看着迎风招展的酒旗，他忽然释然了。
该回去了！
谢照解开马的缰绳，牵起白马，朝着与唐子羽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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