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咏絮
“小小，你还吃点儿东西吗？”
“不了，不了，我们抓紧出去吧，我看现在已经很晚了。”
林小小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早已经莹莹如玉了。
“那给你带些月饼吧，你饿了的话，在路上吃。”
“不要，那些月饼平日我还能吃得下几口，到了中秋节，我光看着就已经饱了。”
林芊芊莞尔一笑。
等林芊芊、林小小、佩儿三人上了马车。
佩儿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林芊芊和林小小，不由自主地说道：
“姑娘，你和小小姑娘生的真美。”
坐在二人的对面，佩儿也不免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佩儿妹妹，你也很美，而且等你再大些，说不定还会更美。”
佩儿点了点头。
“可惜！今日《新报》之上虽有《西厢记》的大结局，可笑笑生却没再作诗词。
七夕时，他写的那首《鹊桥仙》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也不知道，如果是笑笑生来写中秋诗词，又会写出怎样的绝唱？”
听到林小小又在夸赞笑笑生，林芊芊和佩儿的表情都有几分怪异。
“小小，你这一天都不知道夸了笑笑生多少回了？”
“笑笑生这样的大才，怎么夸都不为过。可惜，笑笑生却从未去过金陵。”
“也说不好已经去过了，也说不好你已经见过笑笑生了呢？”
林芊芊若有深意地说道。
“怎么可能？”
林小小下意识地反驳道。
“对了，姐姐，你可认识这次院试的案首唐子羽，他也是扬州人，他的诗文也很好。”
等林小小问完这句话，她满含期待地看向了林芊芊。
谁知林芊芊笑而不答。
“怎么了，姐姐？”
佩儿这时候才说道：“我们与唐公子何止是认识？”
“啊？”
“这事说来话长，等明日我再和你细细说吧。不过唐公子对你倒是赞誉有加。”
“他怎么说我的？”林小小也有些好奇。
“说你有半腹的才华。”
“怎么才半腹，不应该是满腹吗？”
“还有半腹的心眼儿。”
林芊芊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林小小的肚子。
“哼！”
林小小冷哼了一声。
只是想到唐子羽竟然与姐姐在背后谈论过自己，她莫名有些失落。
下了马车，林小小看到她们此刻来到了瘦西湖边。
她忍不住跑到了栏杆旁，望向了湖中倒映的明月。
波光粼粼，将水中的月亮拉的很长很长。
“这溶溶月色还真是美。”
“桃花坞的月色向来极好，每年中秋来此地游玩的人不在少数。”
“怎么样，小小，要不要留在扬州？这样，每天你都可以来此地，看这美丽的月色了？”
林小小负起手，向前走去。
“芊芊姐，你就不要再劝我了，瘦西湖的月色虽好，我秦淮河的月色也不差。”
林芊芊轻叹了一声，随即跟了上去。
“几位姑娘，来块儿桂花糕吗？自个儿做的，好吃。”
路边一位老叟用扁担挑着两个箩筐。
林小小本想说不用了，但看老叟走路已经颤颤巍巍的了，立马改口道：“来三块儿吧。”
“诶。”
老叟喜出望外，从筐里拿了三块儿桂花糕包好。
“多少银子？”
“三文。”
“对了，老伯，前面围了那么多人是在干什么？”
“有个人在那儿卖面人，围了好些个酸秀才在那儿卖弄呢，说的话，老汉一句也听不懂。”
林小小和林芊芊不由一笑。
而老汉恰好抬起头来，看着已经转身离去的林小小和林芊芊，使劲揉了揉眼睛。
这是嫦娥仙子出游了吗？
怎么还是两个？
......
“老板，你这面人怎么卖？”
在那人的摊位上，摆了好些个兔子、桂花、嫦娥样式的面人，煞是可爱。
引来不少人围观。
“嘿嘿，我这面人不卖只送。”
“哦，这是何意？”
“难得中秋，在下也风雅一回。只要哪位姑娘能念一句诗出来，这面人就拱手送上。”
“为什么非得是姑娘呢？”
那店老板笑道：“这面人是我家夫人捏的，送给男子怕是不妥。”
“那随便一句诗都可以吗？”又有人问道。
“自然也不是，若随便一句诗都可以的话，那我这些个面人，恐怕立马就没了，念的诗句里须含柳絮二字。”
“哦，为什么是柳絮二字？”
“东晋才女谢道韫人称有咏絮之才。未若柳絮因风起，一句诗便名传千古。我想我大胤的姑娘未必就比谢娘差了。”
“看来老板果然是风雅之人。”侯瑾赞赏道。
他们书院的几个人也恰好游逛到此处。
“那哪位姑娘先来？”
好多姑娘跃跃欲试，毕竟那些个好看的面人确实很诱人。
只是却无一个人敢第一个张口。
“我来。”
众人回首望去，瞬间眼眸纷纷亮起。
联袂而来的姑娘，犹如画中走出，不似人间中人。
“而今柳絮作浮萍。老板，如何？”
老板一愣，点了点头：“姑娘大才，请姑娘择选一个面人儿。”
林小小一笑，走了上去，挑了一个兔子样的面人儿。
“姐姐，你也说一句。”
林芊芊也不是扭捏之人，略一沉思，便念道：“也随柳絮点人衣。”
“好！”周围围观的人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字。
不为别的，因为有几人已认出眼前的姑娘便是知府的千金。
而侯瑾分外激动，这真是不期而遇。
遇到林芊芊也就算了，旁边的天仙又是谁？
而自两人之后，又有两个围观的姑娘大着胆子编了几句诗，也各领走了一个面人儿。
“婉儿，你也快念一句，要不然一会儿好看的面人儿都被领光了。”
邓小玉催促道。
邓小玉和苏婉儿也凑巧来了此间。
“啊？”
苏婉儿正望着不远处府学的方向出神，被邓小玉一推才回过神来。
“别啊了，婉儿，你赶紧想一句包含柳絮的诗。”
作诗？柳絮？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白天未见到哥哥的失落和桃花坞的名字在打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柳絮飞来片片红。”
只是等她念完，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接着，传来零星的低笑。
店老板也笑道：“姑娘这句怕是不行。”
“对啊，编也没这么乱编的，红色的柳絮我可不曾见过。”围观的人说道。
“对对对，我这才反应过来，柳絮飞来片片红，亏姑娘你想的出来。
白字虽然是仄声，平仄不符，但也不能因辞害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苏婉儿立马羞窘起来。
林芊芊看到说话的是苏婉儿，以及她此刻的难堪，正要上前安慰。
谁知此时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穿过嘈杂，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夕阳返照桃花坞，柳絮飞来片片红。姑娘，真是好诗啊。”
林芊芊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衣、脸戴傩面的男子，兀立在众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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