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演纨绔
大胤婚嫁依的也是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可苏婉儿听的很清楚，刚刚苏明诚说的是下聘礼。
而下聘礼都已经到了“纳征”这个环节。
也就是说，前面的纳采礼、交换生辰八字、占卜吉凶，这些已经全部进行完了。
而且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一刹那，苏婉儿如坠冰窖。
苏明诚虽然顽皮，但向来听她这个姐姐的话，更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爹娘竟然连这种事都瞒着她。
那个男子是谁？
他一定不是什么良人。
要不然爹娘他们也不会这时候，都不告诉她。
估计他们打算的就是，等到木已成舟，自己便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们的安排。
......
“女儿死也不嫁！”
苏婉儿决绝地说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你不同意的份儿。
反正明日齐家来下聘，等收了人家的聘礼，定了婚期，嫁不嫁就由不得你了。
再说，齐家什么样的家世，嫁过去也不算辱没了你。”
苏承宗略无愧色地说道。
“婉儿，娘知道这事儿不该瞒着你，可娘也是为了你以后打算。你去了齐家以后，好好和齐二郎过，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苏婉儿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看着自己的爹和娘，感觉无比的陌生。
“那齐二郎是什么样的人，连女儿都听说过，你们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苏婉儿努力心平气和地说道，可她说话的时候，肩膀还是忍不住发抖。
“那都是外面的人谣传，外面的人知道什么。再说你有我们在背后撑腰怕什么？你还怕齐二郎真把你打死不成？”
“撑腰？”
苏婉儿也笑了。
“你们这时候都不曾替我考虑过一分一毫？还指望以后为我撑腰？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女儿？”
说完，苏婉儿捂着脸出去了。
“不像话！”苏承宗冷冷说道。
侯雁看着苏婉儿瘦弱的身影：“你看这......要不让齐家的人先缓缓？等婉儿想通了再说。”
“都到了这节骨眼儿，缓什么缓？等收了聘礼，定下婚期，再让她慢慢想吧。能嫁到齐家是她的福分，以后她自然会明白，我们的一片苦心。”
侯雁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苏婉儿回到屋中，才刚关上门，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爹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可以去求求祖父，也许他能让爹娘回转心意。
......
次日，府学。
明伦堂上，唐子羽正在认真读着书。
每次作完文抄公后，他心里都有些战战兢兢。
他虽然可能永远都达不到诗圣、诗仙这样的水平，但还是要努力接近。
不能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看累了的唐子羽，刚想活动活动脖子，却无意间瞥到，门房老赵正在外面，不住冲他比手势，招呼他出去。
唐子羽犹豫了下，悄悄站起身，走了出去。
“怎么了，老赵？”
“唐案首，外面儿有人找你，那姑娘看着挺急的。”
“谁？”
“就平日里给你送饭菜那小姑娘。”
婉儿？
现在才是辰时，她来这么早，估计确实有急事。
等唐子羽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果然看到了等在门外的苏婉儿。
苏婉儿正在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看到唐子羽出来，她立马迎了上来。
只是她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刚哭过。
“婉儿，你怎么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婉儿瞧唐子羽镇定自若的样子，原本六神无主的她，也不免冷静了几分。
“哥哥，我本想着等晌午再和你说，但怕是一会儿齐家的人就要到了，我这才贸然打搅哥哥。”
接着，苏婉儿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唐子羽听。
“爹娘还有祖父，都一副铁了心要把我嫁到齐家的样子，根本不管我的心意。”
唐子羽也皱了皱眉头，齐陆他以前也听说过，但唐子羽不喜他的为人，所以与他并无往来。
“齐陆确非良配，婉儿你确实不能嫁过去。”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苏婉儿的心头一暖。
有时候她需要的并非什么帮助与主意，而仅仅是理解和支持而已。
“嗯，我宁死不嫁，如果他们逼我，大不了我以死明志。”
说到最后，苏婉儿的话音里也有几分凄然。
唐子羽听完后，却是一笑。
“哥哥，你笑什么？”
“婉儿你到底还是少女心性，这么点事，哪里用得着以死明志。这事要解决起来也很简单。”
看唐子羽云淡风轻的样子，压在苏婉儿心头的愁云惨雾也立马散开。
“难不成哥哥有办法？可齐家今天就下聘了，爹娘还有祖父，都不管不顾，这事儿还能怎么解决？”
“婚姻嫁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苏家那边无可转圜，我们从齐家那儿入手不就可以了？”
苏婉儿眼眸一亮，但她还不清楚唐子羽到底要怎么做。
“哥哥打算怎么做？”
唐子羽冲苏婉儿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接着唐子羽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就是可能得让你牺牲一下。”
苏婉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是能推掉这门亲事，这点牺牲又算什么。”
“只是哥哥，你刚刚说你要演个纨绔？”
心里已经有底的苏婉儿，话音也格外轻松起来。
“是啊。”
“怎么演？”
“怎么演？”唐子羽挑眉道，“到时候我收敛点儿就行。”
苏婉儿一愣，旋即痴痴笑了起来。
对啊，哥哥以前一直都是纨绔来的，哪里还需要演？
“对了，这事儿还得找林姑娘来帮忙，我现在便去找她说此事。”
“啊，哥哥，你不回去听先生讲了吗？要不我去找林姐姐。”
唐子羽摆了摆手：“婉儿你未必能说清楚，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还是此事要紧。”
“哥哥？”
唐子羽回过头来。
苏婉儿轻咬贝齿，可谢谢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嘿嘿，先别多想了。事情能不能成，就看到时候你和林姑娘的表现了。”
“嗯。”
苏婉儿努力点了点头，有哥哥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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