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那天我成亲
林芊芊说的笃定，但毕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林高远对她的话也没太当回事。
“且再由着你一段时间吧。等徐公子回去禀过他父亲，若徐大人也同意这门亲事，那这事儿就得提上日程了。”
林芊芊蹙起峨眉，幽幽一叹。
她知道这会儿还不是和父亲争辩的时候，便没有再作声。
......
正月底，唐子羽重新回到了府学。
再见到府学里的其他学子，还是有几分亲切。
府学里人人认识唐子羽，但唐子羽熟识的人却不多。
就何升、王衡寥寥几个人。
噢，还有个方鸿，不过已经被他送进去了。
“唐案首，你瘦了。”
这是何升见到唐子羽的第一句话。
“非是我瘦了，而是何兄你胖了。”
也不知道何升这一个多月究竟吃了什么，肉眼可见的胖了几圈。
“没办法，过年一回家就这样，在府学待一段时间，就瘦回去了。
对了，唐案首，你三月初八可有空？”
“三月初八？这还一个多月呢，那会儿有没有空，我现在哪里知道？怎么了？”唐子羽疑惑道。
“嘿嘿，家里给我说了一房媳妇儿，那天我成亲。”
“啊？”
唐子羽怀疑自己听岔了。
但看何升一脸笑容，唐子羽立马笑道：“可以啊，何兄。成，三月初八那天只要天上不下刀子，我就去喝你一杯喜酒。”
何升一锤唐子羽的胸口：“我成亲，下什么刀子啊？不过我就知道你小子够意思，指定肯来。”
“嫂子哪里人？”
“邻村的，手上的活儿好，模样不差，屁股也大，好生养，今年十八了。”
唐子羽：......
寥寥几句，但信息量巨大。
十八？
一句老牛吃嫩草，差点脱口而出，但唐子羽还是忍住了。
今年是何升在府学的第九个年头，看他的模样，得有三十七八了。
娶一个十八岁的媳妇儿，确实是老夫少妻。
不过何升能娶到这么年轻的媳妇儿也不奇怪，何升怎么说也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在村儿里那还是很吃得开的。
“那就恭喜何兄喜得佳偶了。”唐子羽拱手说道。
“佳偶算不上，凑合过呗。以前心气儿高，总觉得自己能找一个如花美眷，相伴终身，这才拖到了今天。
今年回去想通了，老何家上上下下十几口子人，供我科举不容易，我也该早点儿给他们添丁添福才是。”何升说到最后，也有些动情。
唐子羽知道何升出身一般，比方鸿强点儿，但也有限。
算是何家全家的希望。
可叹他已经参加了三次乡试，但三次落榜。
要是今年再落榜，他就不能再在府学待着了。
所以他这时候成亲，也不是什么怪事。
“唐案首，听我一句劝，那几个对你有意的姑娘，无论哪一个，先娶回家是正经。
你能等，人家姑娘不能等。等那些娇俏的姑娘成了别人的媳妇儿，我看你上哪儿后悔去。”
何升想到苏婉儿、林小小的模样，也不由一阵憧憬向往，但他早过了做白日梦的年纪。
唐子羽知道这是何升掏心窝子的话，倒也没有反驳。
只是，现在他也时常有些迷惘。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李重华，但林芊芊从始至终也一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如果真的让他二择其一，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嫁给别的男人，他绝对做不到。
或者他真该学学小胖子苏明诚。
那天挑选花灯，就连苏明诚都问得出，我能全都要吗？
原来，在真正喜欢的东西面前，他也和苏明诚一样，有些贪妄。
但又想起婉儿妹妹的话，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明明两手空空，他怎么还挑上了。
唐子羽呵呵一笑，回过神来。
“看来你也有你的烦恼啊！”何升无奈一笑，接着哀嚎道，“这种烦恼我也想要啊！”
......
“外祖父，那我们回金陵了。”徐辉骑在高头大马上。
苏炳呵呵笑道：“路途颠簸，照顾好你娘。没事时常回苏家来看看。”
“肯定的，我还得来向林姑娘提亲呢。”
苏明轩却一脸怨念地看着徐辉。
这次徐辉来苏家，他是费尽心思讨好接近，整天在他面前装的跟乖孙子似的。
结果呢，屁好处也没捞着，还时不时得被这徐辉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说到底，他跟这徐辉就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最可恨的是，祖父似乎也格外喜爱徐辉，看他哪哪儿都顺眼。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徐辉父亲出息了，这才子凭父贵。
但人家徐家摆明了瞧不上苏家，要不这么多年，也不见有只言片语捎来。
......
“娘，那我们直接出城？”
徐辉开口询问道。
“先不急着出城，去府学走一趟。”
马车上，苏彦如的声音传了出来。
徐辉嘴角一勾，正所谓知母莫如子，他就知道娘亲会去看看苏澈表哥。
正好，他也想见识一下，这江南省二十多年来第一个小三元，还调戏过林芊芊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府学。
唐子羽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站着的美妇和青年，他也有些意外。
这胖乎乎的青年，他曾见过。
元宵夜，他曾和苏明轩、苏明德他们一起。
结合之前苏婉儿说过，过年姑母会回苏家省亲。
那眼前这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和苏婉儿眉眼有几分相像的美妇，应当便是他的姑母——苏彦如。
至于这个青年，便是他的表弟。
“苏澈表哥，我是你未曾谋面，但骨肉相连的表弟徐辉啊，徐辉见过表哥。”
徐辉笑呵呵地开口道。
“徐公子认错人了吧？这里没有什么苏澈，在下唐子羽。”对于徐辉的自来熟，唐子羽不咸不淡地答道。
“表哥，这地方又没外人儿，你何必故作姿态呢？”
徐辉还要接着往下说，但却被苏彦如伸手拦住了。
苏彦如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唐子羽：“像，真像，真像大哥当年。”
而说完这些话，苏彦如眼眶有些泛红，但又迅速克制住了。
苏彦如一叹：“孩子，终究是苏家对你不起。
我的事你可能未必清楚，只能说你比姑母有出息，姑母最后还是念及这点血脉之情，选择了和苏家和解。
至于你，早早就无依无靠，我想得出你在苏家的遭遇，以后你自己的路你自己来走。
当年，苏家只有大哥对我很好，就如同你对婉儿一样。无论你回不回苏家，姑母永远都是你姑母。”
苏彦如的话很是诚恳，让唐子羽也不由对这姑母有了几分好感，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公子，你回去吧。我知道我们几乎没怎么见过，你一时半会儿未必肯认我这个姑母。
以后我会在金陵长住，有事了，可以来金陵找姑母。太大的事儿平不了，小事儿，姑母都可以帮你摆平。”
这一句承诺，是苏彦如在苏家这么多天，从始至终未曾说过的。
经过这么多沉沉浮浮，她早看得出来，苏明轩、苏明德绝非善类。
虽然他们费尽口舌诋毁唐子羽，但人家一从苏家出来就拿了小三元，而且自此之后，毫无劣迹。这种明摆着的事，她岂会看不明白。
唐子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
“谢过苏夫人美意。那在下也奉劝苏夫人一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苏家有人蠢，有人坏，有人又蠢又坏，苏夫人再回苏家，诚非明智之举。”
徐辉听着唐子羽说出的话，也好奇地打量起唐子羽。
不知为啥，这个表哥，他一看就觉得亲切。像这种有意思的话，从苏明轩和苏明德嘴里，一辈子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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