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无功无名
扬州，府学。
这几天，唐子羽虽然经常在几个粮行之间辗转奔波，但只要一得闲，他还是会立马回到府学。
前几天，何升和王衡因为得知唐子羽囤粮而生气。
但后来一想，唐子羽孑然一身，身无余财，他又能囤多少粮？
唐子羽动这么点儿歪心思，实在不值一哂。
后来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何升刚得了一份今日的《新报》，他立马翻看起了今日的粮价。
不知道今日邓氏粮行、齐氏粮行的粮价，是否依旧是一百多文一斗。
王老实粮行的四十文一斗，固然提振人心，但这些毕竟是些小粮行，能坚持几天都是个问题。
这些大粮行的粮价才是关键。
何升迫不及待地看去——四十五文，齐刷刷的四十五文。
何升一脸错愕，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再三确认无误后，何升这才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紧接而来的就是狂喜。
“王兄、唐案首，快，你们猜猜，今日粮价多少？”何升兴冲冲地说道。
“四十五文。”
还不等王衡他们猜呢，何升自个儿就先说出了答案。
“啊？不会吧，你是说邓氏粮行也是四十五文吗？”
王衡同样一脸的不可置信。
昨日还是一百二十文，今日就成了四十五文，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此事，唐子羽一早就知道，所以脸上毫无波动。
“那还有假，你来看看。”何升将手中的《新报》递给了王衡。
“果然是！若是粮价能就此稳住，这场旱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王衡胸中豪气顿生。
眼见唐子羽一言不发，何升调侃道：“嘿嘿，我说唐案首你囤那点儿粮，到底出手了没？再不出手，别说赚了，亏了也不是不可能。”
唐子羽无奈一笑：“只怕叫何兄失望了，我一早便出手了。”
“唉，以后这种事儿还是少干，为了那三瓜两枣，再德行有亏，不值当的，别学那方鸿。”何升趁机劝了唐子羽一句。
唐子羽张了张嘴，他是真想给何升说道说道，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四十五文的粮价，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过自吹自擂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他只能随口应了一句，就这么过去了。
......
午间。
苏婉儿又来府学找唐子羽。
前段时间，唐子羽就不让苏婉儿给他送饭菜了。
苏婉儿毕竟是姑娘家，许多人并不知道他和苏婉儿的真实关系。如此行径，让别人误解就不好了。
但苏婉儿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来府学看望唐子羽。
“婉儿，你说苏明轩手里也囤了不少粮？”
苏婉儿笑着点了点头：
“祖父前几天没怎么管这事儿，今天听人议论起粮价下跌，就问苏明轩有没有把那些粮卖掉。谁知苏明轩一斤也没往出卖，祖父是大发雷霆。”
唐子羽笑了笑，让苏明轩吃了个闷亏，倒是意外之喜。
“不过苏明轩说他那些粮食比别人买的便宜，即便真四十五文卖出，也不会亏太多。”
“比别人买的便宜？”
唐子羽一时不解这话其中的含义，不由琢磨了起来。
看唐子羽想的认真，苏婉儿假怒微嗔道：“哥哥，你就先别管这些了。乡试在即，你该好好准备乡试才是。
我看苏明德这段时间一直不出门，只在屋中备考，哥哥你也万不可大意啊！”
“好，好，好，听你的。”唐子羽回过神来。
这一段时间下来，兄妹二人的感情日笃。
恐怕苏婉儿现在比他自个儿，都要紧张马上到来的乡试。
“唐公子，可真是太好了，省得我去寻你了。婉儿妹妹，你也在。”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唐子羽和苏婉儿回头一望，来人正是林芊芊。
“林姐姐，你来找哥哥吗？”苏婉儿立马迎了上去。
“不是我，是父亲想见一下唐公子。”
对于林芊芊的话，唐子羽并不意外。
粮价齐齐来到了四十五文，林高远不见他才是怪事。
只是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林高远这么快就能查出背后是他在使力。
“好，林姑娘，我同你去。婉儿，你先回去吧。”
正好，唐子羽也有事要找林高远。
两人才要走，苏婉儿喊住了林芊芊。
“林姐姐，你知不知道林知州找哥哥所为何事啊。”
林芊芊犹豫了下，看着前面的唐子羽，然后附到苏婉儿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旱灾、粮价这些，哥哥一介书生，让他去又有什么用？”
听完林芊芊的话，苏婉儿更迷惑了。
“而且马上就是乡试了，这时候让哥哥分心这些，怕是不好吧。”
林芊芊瞥了一眼前面的唐子羽，心中突然有几分悲凉。
唐子羽在这件事上出力颇巨，但莫说扬州百姓了，就连自家妹妹，都不知道他所做过的一切。
若非她因缘巧合下得见，他几个月的劳心劳力，只怕无一人得知。
都说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在这件事上，他也算得上是无功无名了。
林芊芊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这些告诉苏婉儿，多一个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总是好的。
当林芊芊附到苏婉儿耳边，柔声细语地说出那些话，苏婉儿的眼睛却越瞪越大。
虽然林芊芊说的很粗略，但苏婉儿还是听明白了。
王老实等一众粮行之所以把粮价降下来，并非是他们善心发作，而是因为他们背后的老板是唐子羽。
今日粮价之所以是四十五文，也并非喜从天降，而是唐子羽在迫使他们把粮价压了下来。
而唐子羽在几个月之前，就在为此事筹谋，不图财亦不图名。
“林姑娘，你们俩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见林芊芊没跟上来，唐子羽不由回头抱怨道。
林芊芊一笑：“来了，我和婉儿妹妹说了几句体己话。”
苏婉儿看着唐子羽，心中不住呼唤着“哥哥”，心绪更是复杂莫名。
但想到最后，她的下巴不由高高扬起。
哼，这便是她苏婉儿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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