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惜别

苏家的到来，早在唐子羽的意料之中。

他们并非真的顾念亲情，要是真的顾念亲情，他们早该出现了。

无非是眼下乡试在即，自个儿又在童试中表现卓绝，拿了小三元。如果他乡试能够高中，成了举人，他们就能往苏家脸上贴金，这才着急把他认回去。

唐子羽自然不可能再回去。

他们那点血脉之情，早在一次次的事中断的干净了。

而六月底，府学就结束讲学了。

毕竟八月就是乡试了，学子们还要回家准备准备，接着就得去金陵报名。

离开府学前，周平勉励了唐子羽几句，让他不要因为小三元的名头有压力。

以他的水平，乡试不中的可能基本没有。

而这一年下来，唐子羽和周平亦师亦友。

周平从他这儿学了多少术数，唐子羽就从他那儿学了多少武功。

让堂堂武解元手把手教导了一年，现在唐子羽也对自己的身手有几分自信了，就是一直苦无机会展现罢了。

一切收拾妥当。

唐子羽原本打算不再惊扰他人，一个人直接出发去金陵。

但想到最后，还是决定和苏婉儿、林芊芊告个别。

他这一去便是两个月，两人肯定多少会挂念自己。

......

城南，长亭。

“哥哥，你再好好看看，东西都带齐了吗？”苏婉儿仰脸又问。

“婉儿，这话你已经说了三遍了，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唐子羽失笑，故意揉了揉耳垂。

“可哥哥你不一次也没看。”苏婉儿仍是眉头轻蹙。

“出发前早已点过三遍，当真不缺什么了。”

“真的……不再看一眼吗？”

“婉儿，你......”

眼见唐子羽气结，苏婉儿吐了吐香舌，终是抿唇不再催促。

这时林芊芊从袖中取出一个靛蓝细布小包，递到唐子羽手中。

“里面是几枚松子糖与薄荷叶，路途困乏时可含上一粒。”

她语声轻柔，目光却落在他脸上片刻不移。

唐子羽接过时，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心头蓦然一软，低声道谢。

“唐公子，我听父亲说，这次来江南省主持乡试的是礼部侍郎李义山。”林芊芊忽然说道。

李义山？

听到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唐子羽也不由一愣。

李义山的名头在大胤可谓家喻户晓，是文坛的泰斗领袖，是无数大胤学子心中景仰的人物。

这次，竟然是他来主持乡试。

大胤，为了科举公平，乡试的主考官不能由地方学政担任，而是由朝廷直接委派。

一般都是挑选一些进士出身的京官担任。

但像这种派部堂大员来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不过江南省文风昌盛，地位特殊，派这样一位镇得住场子的人来主持乡试，倒也并不奇怪。

“由他来主持，对江南学子是好事。”唐子羽说道。

“我也这般想。”林芊芊顿了顿，望向亭外远处道，“那唐公子要等到放榜之后再回来吗？”

“嗯，估摸得九月十五之后再回扬州了。”

“那时候，丹桂应该开始飘香了吧！”

“是啊。”

虽然林芊芊什么都没说，但唐子羽还是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惜别之意。

而风穿过柳梢，轻摇柳条，仿佛替人说出了未尽之语。

“我回扬州，会第一时间告知林姑娘的。”

唐子羽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他自己亦微微愕然。

“嗯。”

林芊芊瞧着唐子羽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风也轻柔，柳也轻柔，但好像都不及面前女子的万一。

看着二人的样子，苏婉儿笑了笑：“哥哥可不能厚此薄彼，也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这个自然，我还等着回来再吃婉儿你做的饭菜呢。好了，婉儿、林姑娘，那我走了。”

唐子羽上了马车，朝林芊芊、苏婉儿挥了挥手。

车夫一扬马鞭。

一声脆响，马车辘辘行了起来。

所有的景物纷纷向后退去。

“哥哥，我们等你回来。”

苏婉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唐子羽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

马车渐行渐远。

唐子羽又从车窗探出头。

回首望去。

远方两道身影早已看不真切，但她们依旧还伫立在那里。

忽然想起前人诗句，解缆君已遥，望君犹伫立。

自古相别就是如此，永远会有伫立在那儿的人，目送着另一个人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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